郭公粮秣此虑,确实非虚。”
郭孝恪说道:“虽然圣上明见万里,庙算周到,已令绛郡输粮与我军,然路途艰难,费力费时,耗费亦多,却我等身为人臣,自当事事处处乃心王室,为圣上勤俭节约,却也不可因此而就自恃浪费。当以最小之耗,成最大之功,方不负圣上倚托之重。——况我军虽已连得黎阳、兴洛粮仓,粮不为缺,两河、山东,尤其河南、山东诸郡新得,圣上方自开仓放粮,赈济饥民,以安民心,所耗甚巨,仓廪亦非无穷。故就此战,总管,仆窃以为,无论从节省粮秣上说,还是从尽速解陕县、虢州之围来说,不求一战胜,而谋全以歼敌主力於野方为上策。”
武勇上,郭孝恪比不得薛万彻、张士贵,但忠心上,他有过人之处,却能从小处着手。
薛万彻思之再三,询问他说道:“依公之见,当如何用兵?”
郭孝恪看了眼左边上首坐着的张士贵,说道:“若张将军不怪,仆策方敢言之。”
张士贵愕然,说道:“公若有高明之策,自便向总管言之,与俺何干?何来的俺怪不怪?”
郭孝恪笑道:“盖因仆策能否得成,悉赖将军。”
张士贵说道:“公有何策,便请说罢。只要能上为圣上分忧,不虚耗粮秣,下可尽速解陕虢之围,为圣上解虑,俺自当竭力以赴。”
郭孝恪得了他的应允,这才将心中筹划和盘托出,与薛万彻说道:“总管,仆愚见,我军先在砥柱山大胜一场,今日张将军驰逐唐贼骑,又大显神威,常理计之,我军当前必是将骄兵傲。是所谓‘骄兵必败’。何不便以此,示敌以骄,伪作松懈之态,而故意败上一场?李建成见我军败绩,必生急胜之心。至时,他一定会全军尽出,迫我决战。我再胜之,一战而将其大溃,岂不就可尽收全功,进而速解陕虢之围?此所谓能而示之不能,以骄诱贼也。”
帐中诸将闻听此策,纷纷神色一振,暗自称妙。
张士贵说道:“公策,俺知矣。这‘故意败上一场’的,当即是俺了?”
“正是。将军刚才进言,建议总管如果李建成出兵来战,便迎击之。将军此策正可用於仆之策。稍候若李建成果然兵至,将军可率兵出战,佯败而走。必可使李建成不疑,中仆计矣!”
砥柱山一战的张士贵箭退千敌,射杀雷永吉,慕容罗睺已向李建成禀过,——退一步说,就算李建成尚不知此事,刚才张士贵追逐数十唐骑,射死一二十骑的战绩亦已传至唐营,李建成也定然已知。则张士贵这时若做出骄恣之态,“因而失利”,却何止是情理中事,并且还能李建成出一口恶气,更能促使他急於与汉军援兵决战。郭孝恪此策,颇得察识人心之妙。
薛万彻与诸将视线都转向了张士贵。
张士贵再次起身,抱拳说道:“但为能圣上除忧解烦,俺纵战死沙场,亦无怨言。况乎佯败?总管若欲用郭公此策,俺便佯输一阵,又有何妨?”言罢,目视郭孝恪,说道,“只盼公此策,能够奏效,确能凭此,引得李建成心浮气躁,而举主力轻进,与我决战於野。”
郭孝恪笑道:“将军但行此计,必能成全功。倘若不成,仆愿向将军请罪,必不毁将军威名。却有一处,将军须当把握,便是佯败之际,须拿捏得当,不可一触即溃,也不可久战方败。过急则贼疑,过缓则损兵折将,反堕我锐气。最好是交战之际,先示之以轻慢,待其势盛,乃略显不支,徐徐引退。既不让贼生疑,又不使己陷危局。”
张士贵说道:“将军放心,俺自晓得分寸。”
薛万彻见张士贵同意,他亦已被郭孝恪说服,接受了此策,便起身说道:“郭公此策,放长线,钓大鱼也。如能得成,陕虢之围,短日可解,进战得当,竟全歼李建成部唐贼、擒杀李建成,以献圣上,亦未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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