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何策也?”
“今城中虽困,尚有甲士数万,粮秣虽乏,旬月之支犹存。仆以为,若能遣使诈降,缓彼攻势,暗中整饬部伍,待其懈怠,再以兵袭之,或可收出奇制胜之效。且李善道新胜李渊,必怀定要拔取洛阳之心,则我军若正好於此际示弱求和,其必自矜,亦利我奇袭。”
王世充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叩案几,说道:“诈降,……公之此议,倒不失为一可用之策。”询问杨汪、段达、张镇周、杨公卿、魏隐等,说道,“公等以为怎样?”
张镇周等都是武将,王世充的爪牙之徒,唯王世充之令是从,见王世充赞同长孙安世之议,便纷纷开口,附和应道:“此计甚佳!”杨公卿起身而立,请战说道:“末将愿率死士,为先锋夜袭!”张镇周亦拱手说道:“若得诈降掩护,末将可伏兵城门两侧,待敌懈怠,一鼓而出!”
“段公、杨公,何意?”
杨汪转怒为忖思之色,想了会儿,说道:“李善道新胜李渊,必怀骄矜,这话说的倒是不错。王公,若用‘诈降’此策,仆以为,可与仆所提出的‘趁李善道新到,夜袭其垒’此策合而用之。便在李善道刚来到我城下之际,即遣使携降表往,他既初到,诸将相迎,又见我降表,其营垒必然就会更加松懈,是乃两策相激,其懈愈甚,我军然后夜袭,胜算倍增!”
王世充又问段达,说道:“段公,怎么不说话?莫不犹有疑虑?”
段达连忙回答他,说道:“仆并无疑虑。长孙公此策甚是周详,杨公所议亦切中要害。只是仆以为,若公决定采用此策的话,这遣使之人须当细选,非朝臣亲贵、深谙辞令、可使李善道信其言者不可担任,降表措辞亦须卑恭,不可稍露破绽。若被李善道识破,此策不可用矣。”
“以公之意,谁可担任?”
段达倒无推荐自己之意,一则,他做贼心虚,不敢自荐,二则,孤身出城投降,当然是比不上献城而降的功劳,孤城出降,李善道可能随便就安置他了,而若献城以降,才能在新朝仍不失富贵,故而他回答说道:“仆意,可从朝中重臣、或公亲信之士中择之。”
王世充沉吟了下,说道:“公等若皆就‘诈降’此策无有异议,这样吧,我等今日就进宫,觐见圣人,请圣人御前决断。圣人若允,这出使之人,就请圣人择任。”
环顾诸人,见杨汪、长孙安世、段达等不管刚才是怎么互相争辩,有个共同点,便是皆面含隐忧,他就给诸人鼓劲似地又说道,“诸公,李善道即将亲到我城外,汉贼来势固是汹汹,然长孙公所言甚是,我城中尚有甲士数万,省吃俭用一些,粮秣犹存旬月之支,且我已去书李渊,告以唇亡齿寒之理,请他务必从潼关出兵,东攻陕虢,助我守城。李渊非昏庸之徒,必不会拒绝。李渊只要出兵,李善道便不敢久困我城。我洛阳城,还是有守得住的机会的!城只要能守住,西有李渊、江表有萧铣、江淮有李子通等,李善道现虽势大,我等坐观时变,更不是没有中兴大隋之机!今所惧者,唯人心不一,我望诸公能与我同心戮力,共守此城!”
话到此处,顿了下,王世充环视诸人,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继之又说道,“另外,还有有件事,我一直没与公等说。就是前天早上,我遥见北边贵乡方向,有黑气如斗,移时方散,桓法嗣与我说,此乃贼帅授首之征。又闻城中佛寺古钟,数日前半夜无故自鸣,僧侣皆以为异。此皆我军将胜之兆也!诸公且宽心,天道助顺,加之人事不怠,何惧李善道狂悖?只需我等齐心协力,洛阳之围必然可解,我大隋必可中兴!”
他站起身,深目高鼻的脸上尽是炽热和坚定之色,拍着胸脯,向诸人赌咒发誓,说道,“我王世充愿与诸公共进退,生死以之!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纵使粉身碎骨,举家覆灭,我王世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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