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臣以为可以一试。”顿了下,又说道,“退一步说,如果真如纳言所言,突袭不成,华池孤悬弘化郡之东北,与合水等县有山地相隔,合水等县之唐军即便获悉,截击也不易也,借助山谷、沟壑掩护,我袭华池之军也能安然撤还。”
这句话说到关键处了。
凡用兵之道,理应未虑胜,先虑败。先考虑好万一失败后的退路,才是稳妥用兵之本。
李善道便不再询问徐世绩、秦敬嗣等人的意见,做出了决定,拍板说道:“就依屈突公此议!便准黑闼、药师以偏师潜拔华池,袭入上郡,以调李世民回援!”
想了下,选定了这支偏师的主将人选,“此任就让王君廓来担!檄令黑闼,将王君廓从延安调出来,将此任交付与他!至若统兵多少,可由黑闼、药师、君廓计议自定。”
——王君廓、苏定方两部现在围攻延安,故而李善道有“将王君廓调出延安”此言。
便薛收领命,当即拟旨。
旨意拟定,李善道未加改动,当日送出不提。
只说今日军议,不到半个时辰,定下了两件军务大事。一个允了刘黑闼、李靖之请,一个多日的考虑后,决定了暂不用屈突通之议,仍全力攻关。乃次日起,即从李善道之令,不仅仍是各部轮换进攻潼关,且则入夜不止,从只白日攻关,变为了昼夜连攻,且也无须多说。
……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昨晚入夜下起。
到了早上,雨帘如织,青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在江陵的城头。
湿气裹着寒意沁入城东北的宫城之中,宫墙根下积水成洼,倒映着铅云与飞檐。御道边的青苔在石缝间泛着幽暗的绿光,花苑里枯枝横斜,草木萎黄蜷缩。整个宫城尽皆笼在雨下。
就在李善道做出决断的同日,江陵宫城深处,萧铣正在聚精会神地阅看一份来自海陵的密书。
自九月下旬分别遣使密赴汝南、海陵,劝说朱粲、李子通起兵,与萧铣并进,以解李渊关中之急,同时也是趁汉军主力在外,扩大各自地盘,苦等了多天,先是几天前收到了朱粲的回复,——朱粲表示了同意,而於今天,终於等到了李子通的回复。
李子通的回书以蜡封缄,封口处押着“楚王之印”四字朱篆。
而萧先这时正仔细阅看的回书内容则是:“楚王谨致书大梁皇帝陛下:秋深露重,遥望荆襄,云山渺渺。前承遣使,惠示大计,披阅再三,不胜欣然。陛下雄踞江汉,控扼巴蜀之喉;孤家坐镇海陵,俯瞰吴越之脊。诚能东西并举,则淮汉之间,非复汉有也。
“唯虽如陛下所指,汉贼主力,今尽在西,李善道亲率十万众攻潼关,刘黑闼、李靖亦十万众逼延安。洛阳诸处,方下不过老弱守之;淮北之地,仅裴仁基、李文相等辈分屯,此诚天赐良机,不容错失,然孤之土,处李文相、陈棱、杜伏威、沈法兴之间,地利实不如陛下也。
“故今起兵,若孤家先动,李文相、杜伏威诸辈势必夹击,孤家虽精卒五万,倘彼辈四面合围,恐亦难久持。因孤家之意,愿陛下先举旌旗,直指襄阳或南阳,待彼辈分兵西顾,我方可乘虚以取东海,继而席卷下邳、彭城,迎陛下军进淮北也。
“陛下胜兵四十万,勇将如云,复闻陛下云朱粲亦将起兵,则若陛下先发,朱粲应於汝南,裴仁基区区万余之众,岂能当陛下一击?李文相必将由彭城驰援。届时,孤家自海陵提兵西进,彭城易取。已下彭城,再与陛下东西夹击,李文相、裴仁基诸辈灭如反掌。如此,淮北可定,洛阳可图。唯不知陛下心意如何,孤家静候佳音。陛下若渡汉水,孤家十日之内必举兵相应;若陛下迟疑,孤家孤掌难鸣,亦只好暂敛锋芒,坐观成败矣。楚王顿首。”
萧铣将密书反复看了三遍,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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