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剩下的守军皆在营中。营中没有开阔的地带,组不成阵型,又本就已军心混乱,这两三千守卒仓皇奔逃间彼此践踏,血流成河。
王须拔已从望楼上下来,见大势已去,在几个亲兵的护从下,逃向后营。却逃之未远,裴行俨望见了他,驱马追上,叫了声:“何处走!”长槊猛地一挺,槊尖透其后心,血光迸溅。
挑起王须拔的人头,裴行俨身边从骑齐声大呼:“王须拔已死!”
营中贼兵见主将已死,更是人心涣散,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剩下的,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了。不到一个时辰,贼营之中,不复再有活着的抵抗者。
日影西斜时,王须拔营头,插遍了汉军旗帜。
一队队俘虏丢盔弃甲,被押出营外,在空闲地面上蹲下,等待处置。
金色的夕阳余晖洒在营上,映得整座营地如血一般殷红。
裴行俨、张善相、杨仲达、吕子藏、杨士林、田瓒等将络绎赶到中军,向裴仁基报捷。原先对裴仁基能否先歼贼援、再克王须拔营这一用兵方略持有怀疑的杨士林、田瓒,这个时候早是心服口服。杨士林敬畏地看着裴仁基,说道:“大将军神威,一日歼贼万众,末将拜服!”
“草寇乌合,谈不上神威二字。今日战胜,全赖诸君用命,将士效死!若论首功,士信是也。”裴仁基抬手止住众人拜礼,握住罗士信的手,说道,“士信,你的功劳,俺会如实禀奏圣上。”
这话不错。要非罗士信以三百骑,歼灭真阳贼援,断无今日一天之内,连歼两部贼军之胜局。
罗士信神采飞扬,口中谦虚,说道:“末将不过奉令而行,不敢居功。”
这话也不错。要非裴仁基身为主将,敢於定计,罗士信再勇猛,也没有三百骑歼贼数千之机。
贾闰甫笑道:“大将军不必过谦、罗将军也无须推功,要按俺说,王、陈二贼将皆朱粲帐下大将,今日并为大将军败之,斩杀其将、尽歼其众,确乎非‘神威’二字,不足以赞;罗将军以二百骑先是尽歼陈部贼兵,继以此复落王部贼兵士气,助我军拔营,首功亦当之无愧!”
裴仁基看了他下,又看下吕子藏,抚须笑道:“闰甫,你与吕公献策之功,俺也会奏禀圣上。”
“大将军,俺可不是此意!”贾闰甫赶忙说道。
却他话是这么说,裴仁基与他很熟,——此前裴仁基在虎牢,斩监军御史萧怀静,率部投降李密此举,就是出自贾润甫的建议,怎会瞧不出,贾闰甫这句话只是在故作姿态?事实也是如此。贾闰甫刚才插口,所为非别,正是为了提醒裴仁基,他於今日两战中也是有功劳的!
相比刘黑闼、李文相、赵君德、秦敬嗣、高延霸、高曦等,裴仁基、贾闰甫现在新汉朝廷中,尽管官爵都不低,身份较为尴尬。他们俱不仅是后降从者,并且此前跟着李密还与汉军为敌。故而上到裴仁基父子、下到罗士信、贾润甫等,无不是一心汲求能多为新主立下些功劳。
裴仁基知他言不由心,但自不会当面将他揭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望了下升腾着火焰、冒着黑烟的王须拔营地,便将话题转到了底下的战事上,说道:“今日两战,公等皆有功劳,但还不到庆功的时候!歼灭王、陈两部,只是个开胃小菜。朱粲主力犹数万之众,董景珍随时可能攻下麻城。驰援光山,救助卢祖尚,再先溃朱粲主力之事,不可耽搁。传令三军:休整一夜,取所得缴获,犒劳将士;明天全军南下,往援光山,进击朱粲!”
“遵大将军令!”诸将躬身领命,齐声应和。
……
次日一早,休整完毕。
裴仁基允了罗士信的再度请缨,令他引步骑千人,作为先锋,先赴光山,自率主力於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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