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
李善道颔首:“准。”
“其二,臣需要羊皮袄与防冻的药膏。渡河之时,将士涉冰踏雪,若御寒不足,未战便先有冻伤。臣请给渡河先锋每人发一件羊皮袄,另备防冻疮的药膏,随军携带。”
“准。传令军需,皮筏、木排、羊皮袄子、药膏等物,十日内备齐,送到懋功营中。”
在旁的王宣德接旨应诺,此事自有他负责安排。
“其三,”徐世绩迟疑了下,说道,“臣斗胆,冒死敢请圣上授臣临机专断之权。渡河之后,战局瞬息万变,恐怕来不及事事请奏。届时臣当临机决断,事后向圣上请罪。”
李善道哈哈一笑,挥了下手,说道:“临机专断之权,本是应当。懋功,你不必又是斗胆,又是冒死。这个权,给你!渡河前后,一切军机,你皆可相机而行,我信你如信己。若遇蒲津关、朝邑守军异动、冰情骤变或敌骑突袭,你可先斩后奏,毋须请旨!”
徐世绩叉手应道:“臣谨领旨。”
屈突通待徐世绩说完,接口说道:“圣上,臣另有一事启奏。”
“何事?”
屈突通说道:“便是懋功适才所言的渡河之后,三路进兵路线,宜选何条。圣上所言极是,在蒲津关、朝邑、李世民、长安等处伪唐兵马的最新情形,探查确切以前,确是不宜轻定。但若是长安可直接取之的话,臣愿再遣密使,潜入长安,与愿意归顺我朝的这几个长安伪朝大臣,暗通款曲,与他们约定举事之期。届时里应外合,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李善道正要说话。
帐帘一掀,薛收走了进来。
他手中捧着一封奏疏,趋至李善道身侧,禀道:“圣上,魏征从洛阳发来的急奏。”
李善道接过来,拆开火漆,展开细看。
奏疏上,魏征端严劲健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先禀报了洛阳近况,说东都人心安定,留守诸司各安其位,粮秣储备充足,圣上不必以后方为念。又报了几桩琐碎的政务处置,皆是井井有条。最后,他笔锋一转,写道:
“臣前拜览圣上手谕,圣言‘近来黄河将冰,懋功渡河之策或可用矣’。臣愚见,此举若成,诚关中可定。然臣窃有一言,不敢不陈。伪唐军马虽多在外,关中腹地空虚,但李渊老谋之辈,长安不会无备,则潼关伪唐守军若闻我军渡河,分兵回援,到时我渡河之部深入敌境,进退之间,稍有不慎,便成危局。臣因请圣上於渡河之际,宜令潼关正面猛攻,使李建成不敢轻动。待我渡河部已渡河站稳脚跟,再视情形而定进退。如此,方可保万全。”
李善道看罢,将奏疏递给屈突通与徐世绩等传阅,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你我正在议论渡河此策,玄成的奏疏便到了。奏疏中,也正提及了此事。”
屈突通阅毕,捋须笑道:“魏公远虑,此乃老成谋国之言!”
徐世绩看完,亦颔首说道:“圣上,魏公所虑,与臣所想正合。臣渡河后,最怕的便是立足未稳之际,潼关的伪唐守军回师夹击,腹背受敌。若圣上能在正面猛攻牵制,臣便从容多了。”
李善道摸着短髭,微微一笑。
魏征虽然不以军略见长,但现下毕竟是开国用兵之时,每当有大的战役时候,他也总是会积极地向李善道进言献策。不管他献的计策是否出众,这份忠心本身,便比计策更显可贵。
李善道将奏疏收回案上,提起笔,亲自批了几个字,交还薛收,令道:“即刻发回洛阳。”
他离席起身,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舆图前,目光从潼关向西移动,越过黄河,落在朝邑,又落在长安。他的手指在长安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转过身来,扫视帐中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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