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开,臣不知陛下何以保之?”
他抬眼看了李渊,总结说道,“是以此策,臣以为不可用。乞陛下三思。”
李渊蓦然醒悟。
他毕竟也是戎马半生的人,军略方面有其才能。裴寂这番话如当头一盆冷水,立刻将他从武士彟所描画的这幅美妙图景中浇醒,——刚才竟被武士彟的巧言迷了心窍,险些酿成大祸!
确是如此!
刘黑闼、李靖之所以围困肤施、延安月余而不得下,正因李世民率精骑坐镇临真,如砥柱中流,令彼等始终不敢倾力一搏。一旦李世民移师南下,临真一空,刘黑闼、李靖必倾巢而攻,肤施、延安旦夕可破!而肤施、延安若失,下一步刘黑闼、李靖部必然直取上郡。到时,刘黑闼、李靖部就可与秦敬嗣、徐世绩部呼应,上郡、冯翊两郡就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危局!失陷恐怕是早晚的事。又两郡若皆失陷,诚如裴寂所言,长安以北,就再无屏障可恃。
“不错,不错!”李渊先是连连点头,将目光从裴寂身上移回来,望向武士彟,又连连摇头,说道,“卿此策,纸上谈兵,不可用之!”
武士彟赶紧跪伏於地,请罪说道:“是,是,臣愚钝,本不擅兵略,之所以大胆献出此议,乃是出於一片忠心,欲为陛下分忧。臣愚钝,未想到裴公所言的这层关节。臣知罪。”
李渊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此策虽不可用,既出於忠心,有甚可罪?起来吧。”
武士彟谢恩起身,退回班次中。
殿中重又陷入了沉默。
李渊再度环视群臣。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却只见此际群臣,有人低头,下巴几乎埋进了领口;有人偷偷抬眼窥视他的神色,与他的目光甫一接触,便忙不迭也低下头去;有人与身侧同僚对视,脸上都是无奈与惶恐。
殿外的雪像是下得更大了,雪光透过窗棂映进来,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苍白。
“国家局势,危在旦夕。朕一向待公等不薄,公等今日临此大难,竟皆无言么?”李渊说道。
话说的很重,可还是无人应答。
便在此时,一人自武将班次中昂然出列。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身量颇高,颔下须髯与李渊、李世民一般茂盛,正是李孝恭。比之刚从巴蜀到长安时,李孝恭瘦了不少。他前时率一部巴蜀精兵,去了潼关增援李建成,将部队留下、转隶李建成,一应军务交接完毕后,几天前才刚回长安。
他整了整甲胄,叉手行礼,说道;“陛下,臣反复思量,也许有一策可用。”
李渊问道:“何策?”
“启禀陛下,武士彟召秦王南下此议,诚不可用。然遣兵北上迎击,却可行之。臣部巴蜀兵在长安者尚有兵马五千,臣愿亲率之,北击秦敬嗣、徐世绩,为陛下解忧!”他顿了顿,又说道,“至於臣部离京后,长安守军稍有空虚。臣以为,陛下可再檄令巴蜀,遣兵前来长安。”
这倒确实是一个方案。
也是李渊本人最先想到的方案。
然而李渊当下听了,却迟迟没有表态。
他抚着须髯,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孝恭此策,其中有两个他不能当众说出口的顾虑。
其中一个顾虑就是,分长安守军北上之后,长安的守备便将随之空虚。而眼下长安内外,早人心惶惶,关中一日三惊,谣言四起,乱传、乱说什么的都有。他甚至从裴寂等人的密报中得知,朝中於今颇有大臣暗与屈突通等通书信。这种情势之下,长安的守备便绝不能有半点空虚,——即便只是暂时的,也有可能会在关键的时刻,引起一场无法预料的变故。
另一个顾虑,则就是李孝恭所说的“再檄巴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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