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重搁下酒盏,方才昂然扬眉,回答他说道:“俺本军府小卒,蒙秦王不弃,得有今日。若守不住,便唯死以尽忠秦王而已!”
郑县令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可见马都尉这般慷慨之色,终是话语咽下,起得身来,又亲自给马都尉斟了一盏酒,将自己的酒杯举起,说道:“都尉豪气,下官佩服。你我碰上一杯。”
马都尉端起来便饮。
酒刚入喉,他眼角余光,却瞥见郑县令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及细想,堂后屏风忽然已被猛地撞翻,七八个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蜂拥而出!马都尉入堂时,刀已解下,置在廊上兰锜,此时手中又有酒杯,仰着头,遂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这几个刀斧手按倒案上!酒菜洒了一地。
酒杯掉地,马都尉挣扎抬头,惊怒不已,怒视郑县令,喝道:“郑珣!你想做什么!”
郑县令已退到了数步之外,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目光移到一边,旋即又转了回来。他整了整衣冠,声音有些发颤,不过一字一顿,说得还算清清楚楚,说道:“都尉,你方才说唯死而已,下官佩服你的气节。可下官……”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想死。”
马都尉,怒目圆睁,厉声说道:“你我同城数月,俺自问待你不薄!今日你竟做出这等事来!”
“待仆不薄是真,可仆不想与你同死,也是真。”郑县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嗫嚅了稍顷,蓦地也瞪大了眼,声音亦拔高了几分,像是要压过自己的心虚,说道,“都尉,外无援兵,只凭你这千人,守得住么?且你我死了容易,可城破了后,这满城百姓怎么办?仆身为本县长吏,怎可置阖城生灵於不顾!还有,你我妻儿都在城中,又怎么办?”
马都尉狠狠啐了一口,血沫溅在郑县令的袍角上,骂道:“便是你怕死,何必用百姓作借口!”
“都尉!你手下部曲千人,仆治下县民万数,你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小也算个官,在别人眼中,你我身为人上。可方今乱世,在这乱世之中,你我不过也是两只可怜的小小蝼蚁罢了!你说仆用满城百姓作借口,便算仆是以此为借口罢!可你我妻儿,你就不虑么?”郑县令却是有点苦口婆心的意味了,“都尉,正是你我同城这些时,相交不错,今日仆才会设此宴,为的就是愿与都尉同降於汉,愿与都尉在新朝能仍为同僚。仆且再问你一遍,你肯与仆共降么?若肯共降,就你我二人一并献城。凭此功劳,你我将来在新朝,也未必没有前程。”
马都尉怒不可遏,大骂说道:“读书人果多奸佞,狗贼!要俺降贼?做梦!”
郑县令到底是不敢多与他对视,目光又转开了去,再又问了一遭:“果是不降?”
“死也不降!”
郑县令不再与他多说了,以袖子掩住面,朝着这几个刀斧手举起了手,在半空中停了停,落了下去。几个刀斧手便手起刀落,雪白的刀光闪过,马都尉的骂声戛然而止。
堂中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郑县令偷偷看了眼尸首分离的马都尉的尸体,惨状吓得他急忙又掩住了面。一时间,堂中所能闻到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直到刀斧手为首者,县寺县尉低声问他“县君,接下来怎么办”时,郑县令才回过神来,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说道:“你即刻出城,求见高、萧两位大将军,献城乞降。”顿了下,又哑声补了句:“将马都尉的尸身收敛好。派人送他的妻儿出城,给他们一辆车,由他们还乡。”
次日下午,高延霸、萧裕部开到城外。
昨日晚上已见过内部县尉,知了郑县令献城之事。
却今日兵到之后,为免惊扰百姓,便大军停驻城外远处,只高延霸、萧裕两人在数百骑的护从下,前来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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