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命亲兵备马,便要出营。
秦琼劝道:“大将军远来劳顿,何不暂且歇息,待明日再看不迟。”
高延霸笑道:“军情如火,岂可耽搁?叔宝,你在此日久,地势熟悉,便有劳你陪俺同去。”
秦琼应诺,便也起身,披了大氅,与高延霸一道出帐。
二人带了几个从将,数十亲兵,策马出营,直奔子午山下而去。
此时正是午后,初春黯淡的阳光斜斜洒在山间。
子午山矗立在前,两列绝壁夹峙而立,比之夜观,白日里更加显得险峻逼人。岩壁上寸草不生,只偶尔有几株虬曲的老松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身来,枝干如铁,被山风吹得呜呜作响。隘口处,唐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隐约可见箭楼上往来巡哨的守卒身影。
高延霸驻马山下,举目遥望良久。
他将隘口的地形、关寨的布置一一细看,又请秦琼指点出各条小路的大致方位。他眯着眼睛,顺着秦琼所指的方向,一处一处地凝神端详,时而抚须沉吟,时而微微颔首。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高延霸收回目光,却不即刻回营,又令亲兵留下,等到入夜后,各沿着这几条路小路偷偷地摸上山去,探查通行情形,以及唐军关卡的具体位置、守军多寡。
亲兵领命,便分出半数,留将下来。
高延霸这才拨转马头,与秦琼并辔回营。
一路上,他话少了很多,眼珠子转个不停,显是在心中盘算攻关之策。
秦琼觑其神情,就也不多话,只策马随行在侧。
……
回到秦琼营外,已是傍晚。
高延霸没有先再入秦琼营,而是先去巡看了自己带来的兵马扎营的情形。
他带来的部众,选择的筑营地点在秦琼营的西边,相距三四里地。其部万人步骑,加上民夫,兵马是秦琼部的十来倍,营盘遂比秦琼所部大了数倍不已,这会儿正是一片忙碌景象。士卒们有的在挖壕沟,有的在立拒马,有的在搭建帐幕,吆喝声、号子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
高延霸催马巡视,时或停下来,呵斥懈怠的士卒,倒是骂得越凶,被骂的人越是眉开眼笑。
巡营已毕,夜色悄临。
高延霸己军的中军大帐临时搭好,就请了秦琼过来。
等秦琼来到,请他坐下,高延霸却不落座,自立在地图前,与秦琼说道:“叔宝贤兄!俺已经想好了!你副将之计确是可行!”点了点地图刚标注出的几条小路,点定在老者所禀、斥候未探到的这条路上,“奇袭的山路,俺决定暂便选这条路!等到俺亲兵探罢归来,听过进禀,若是与你所言的本地老丈所禀相同,就定将下来!你看如何?”
秦琼说道:“大将军明断。只是此路险峻异常,非精卒不能胜任。”
高延霸抚须笑道:“叔宝贤兄!此何忧也?俺麾下兵卒,皆是百战精锐,攀岩越涧如履平地;更有五百飞鹞子,个个身手矫健,惯走峭壁危崖,夜行百里不喘粗气。届时就从他们其中拣选百人,趁夜潜行,突袭夺卡,定可功成!至於正面……”他顿了顿,目视秦琼,“叔宝贤兄,你所部骑兵虽然不擅攀山,但驰突奔袭,却是所长。届时俺亲率主力,在隘口正面列阵,待奇袭得手,俺便催兵猛进,你可率你部精骑,也从正面冲杀。你看如何?”
对高延霸来说,这是少见的肯主动分功与后来所降之将的诚恳姿态了!
秦琼行礼应道:“大将军此策,深合兵法。末将愿率所部骑兵,待命冲锋。”
高延霸闻言大乐,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说道:“好!”接着大步到秦琼坐前,又重重而亲热地拍了拍秦琼肩膀,说道,“叔宝贤兄,有你冲锋陷阵,此关何愁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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