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想摆脱沉重的东西然后拥有新的生活,你有这个机会,不要浪费。”
崔茗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然而顾怀没听清,只是继续说着:“我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你可以和崔氏一刀两断,从此...”
一个短促而尖锐的音节,如同被强行挤破的气泡,骤然打断了顾怀的话,顾怀这次听清了,她说:“不。”
不。
有选择固然好,但很多时候,有些选择,是多余的。
顾怀愕然看向崔茗,只见她猛地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绝望之下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她死死地盯着顾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个字,胸腔剧烈起伏着。
顾怀没听清她之前唇齿间模糊的嗫嚅,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斩钉截铁的“不”字。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似乎瞬间从柔弱变得无比倔强的女子,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沉默片刻,恼道:“不?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自由了!你可以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不必再...”
“顾怀!”
她第一次,没有叫他的爵位,没有叫他的官职,而是直呼其名。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正堂,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顾怀瞬间怔住。
崔茗无视了他脸上的惊愕和随之而来的阴沉,她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那些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委屈、不甘和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垮了她所有的矜持和理智。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余韵,却异常清晰、无比坚定地砸在顾怀的心上。
“是喜欢的。”
说完这四个字,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几乎站立不稳,目光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游移开去,避开顾怀可能的审视。
但就在目光即将彻底逃离的前一瞬,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倔强,强迫自己重新迎上顾怀的目光,这一次,那破碎的秋水剪瞳里,不再有幽怨,不再有哀求,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痛楚的坦然和确认:
“是喜欢的。”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坚定,看着他,给出了结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七个字震得顾怀脑中一片空白,可能是话里带着的意味太多,也有可能是崔茗从未有过的神态让顾怀有些陌生,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那个永远清冷自持、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的崔茗,那个自己以为永远会像个雕塑一样没有表情的女子,此刻竟然如此直白、如此不顾一切地喊出...她想和他在一起?!
顾怀震惊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炽热而绝望的情感,那情感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他心中的烦躁和恼怒瞬间被这巨大的冲击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被这强烈情感击中的悸动,但他立刻将这丝悸动压了下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冷酷。
“别再骗自己了,崔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疲惫和洞悉,试图用理智的冰水去浇灭那团火焰,“也...别骗我。”
他试图将她这惊人的表白归结为绝望下的冲动,或者更深层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欺骗”--直到今天仍未走出来的对家族的执念?对这几年跟在他身后的习惯使然?或者仅仅是对安全感的病态依赖?
可都不像...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试图靠近,也不像之前那种逢场作戏的暧昧,夜袭的时候,下棋的时候,车厢里独处的时候,她给他梳头发的时候,因为政事而有分歧的时候...都不像这一刻,美到极致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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