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一怔,随着顾怀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李子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一边,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不知道听了多久,安安静静的,沉默听着,一袭红裙站在远处,冬日略显萧瑟的背景,因她的出现而瞬间鲜活起来,依稀间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因为家里逼婚而苦恼的小女孩,但是认真去看眉眼,便能发现--
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她几乎是跑过来的,脚步有些急促,裙裾在微寒的风中翻飞,她的目光,牢牢地、精准地锁定在顾怀身上,仿佛穿透了周围的一切喧嚣和光影。
那目光炽热得惊人。
如同久困黑暗的人骤然见到太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要将那道身影一寸寸烙印进心底,或许是听到了刚才顾怀那一番足以让她放下纠结了许久的疑惑的话,也或许是这一次分别的时间太长,她清澈的眸子里蓄满了水光,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等到她站到顾怀身前,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只能发出轻微的吸气声,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嫣红,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艳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近前,脚步猛地顿住,距离顾怀只有两步之遥,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只是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两年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那眼神里有思念,有孺慕,有压抑太久的倾诉欲,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超越师生界限的、近乎虔诚的倾慕与依赖。
顾怀看着她,眼中也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慰:“看起来,刚才的偷听确实解了不少心结。”
这温和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李子卿凝固的姿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和翻腾的情绪,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学生李子卿,拜见先生,先生安好?”
“一直都很好,你呢?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先生离开京城后,学生在国子监读了半年的书,然后随大儒去了一趟蜀地,那边很安稳,没有发生什么事。”
“那就好。”
“先生呢?统率大军是不是很辛苦?”
“习惯了,倒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担子重了一点--这么一想还是当年在苏州给你们上课时轻松。”
“先生真会开玩笑,”李子卿嘴角勾起的弧度极好看,“若是先生撂了挑子,这天下可就真的要乱起来了,其实很多时候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才几年的时间,先生就成了王爷...或许我把这件事讲给旅途中认识的人听,他们都不会相信。”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们不敢相信的事还会多少一件,”顾怀说,“子卿,你愿不愿意做经学院的院长?”
李子卿微微一怔:“可先生,我还很年轻,而且没有才名...还是让大儒出任会更稳妥一些?”
“然后让他们继续教理学么?”顾怀微微摇头,“我刚才那些话,并不是为了安慰你,而是实话,心学比理学更适合之后的大魏,人们需要被指明心的方向,而你--走过千山万水,钻研了这么些年心学的你,比他们更适合,你和宋明都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让你们执掌算学院和经学院,在这件事上,先生会想自私一把。”
如同当初宋明面对的选择,只是李子卿接受得要快得多,或者说,是因为顾怀说想让她当这个院长,所以她便接受了。
“好。”
顾怀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已经沉默许久的宋明,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小子不是暗恋他师姐么?怎么李子卿一来,他还没声音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宋明身上时,才发现宋明已经完全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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