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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风华》

第六百五十七章 远行(十四)
融入了无边无际的寒夜。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这座名为汴京的庞大废墟,和他书房中这位看守废墟的老人,一同沉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

    杨溥,字弘济,庐州巢县人。祖德谦,县丞;父廷玉,早卒。溥少孤,母陈氏鬻簪珥资读。尝雪夜乏薪,析槛木爨,诵《左传》不辍。性沉敏,尚质实,耻为章句儒。盛隆十七年举进士,年三十四,名在三甲末。同榜戏曰:“杨君循资,四品可期。”溥默然,意殊未惬。

    授翰林院编修,掌故牍誊录。沉潜案牍三载,默察朝局利病、人事迁转。大学士张昶察其勤谨通变,擢户科给事中。时河决开封,溥奉敕行河。胥吏循例献“冰敬”二百金,溥正色却之。然河督盛宴,陈金器满案,竟取烛台,谓左右曰:“取照夜,余者眩目乱心。”其达权不拘若此,谤誉遂生。

    永初改元,迁礼部右侍郎。值北辽岁索“岁赐”三十万,国库虚竭。溥深谙财计,奏行《钱法疏》:收天下恶钱、私铸,熔铸“永初通宝”,严私炉禁,立官兑平价。市井初哗惧,商贾裹足。溥亲赴宣谕,兼施严法,捕斩巨猾数人,半岁乃定。新钱行,物价渐平,岁增课税十五万缗,边饷稍充。然言官劾其“纵钱监克铜”,“与民争利”。灵帝知其能亦知其贪,置劾章不问,私语近侍:“杨溥,能吏也,然手不洁,如玉有瑕。”溥闻喟然:“非常之时,行法如砭疽--宁伤肌肤,勿遗腐毒。白圭之玷,其功可掩?”

    八年,晋礼部尚书。会灵帝欲修西苑,费八十万。溥率九卿伏阙谏曰:“今燕云沦腥膻,江淮聚流蝗。陛下省一殿,可活十万民;辍一园役,足缮三关燧。”帝怒掷砚,血染袍袖,溥跪不起,终罢役。都人绘《血谏图》传颂,然中官切齿,阴谮其“沽直”。

    明年,辽骑大入,破边关,京畿震。溥夙夜忧愤,力主击。时禁军精锐,溥请发援边,将有沮者曰:“禁军重器,安可轻付?”溥怒曰:“寇在门庭,犹惜爪牙?今日惜器,明日恐惜京师!”然灵帝素厌兵,尤忌边将权重,惑于谗,竟以溥“越职言兵,摇惑军心”,左迁苏州同知。朝野清议扼腕。

    苏州三载,虽贬谪,江南冠盖争谒。知府赠华宅,盐商献膏腴田,溥尽纳之,然皆署“义庄”,岁收田租六千石,半济鳏寡孤独,半资州学及寒门俊彦。尝观书院童子蹴鞠,指谓士绅曰:“球聚则势强,星散则力衰。庙堂之弊,岂非在众正不亲,各守畛域?”遂便时讲学,冀拔俊才。

    其识人尤奇。时有狂生顾怀,隐书院。溥异其貌,询之,惊其才,延入内室,解貂裘赠之,叹曰:“魏病入膏肓,非虎狼药不起。”遂收为义子,亲修荐书致吏部。后怀镇北疆,累功封靖王。溥居朝,力排谤议,输粮秣、护将领、抑言官,甘为砥柱。尝病中闻北疆急,强起草转运诏,墨迹与咳血相杂,僚属见之泫然。史谓:“溥为枢相四年,靖王得十万甲衣无后顾忧。”其托举之力,功在社稷,虽亲子不过。

    及靖王克复燕云,朝廷议迁都北平,旧京汴梁为留守地。溥以古稀受命留守,综南国军政,抚地方,转粮秣资北伐,劬劳夙夜。值运河漕运为国脉,河道淤。工部请发民夫十万疏浚。溥取户部黄册勘,见江南数府蚕疫,民生已蹙,朱笔驳曰:“姑苏、钱塘、明州,疮痍未复,再兴十万役,是驱民为乱也!”乃力排众议,更法:发官帑,募淮北、山左流民充役,日给足米三升、钱五十文,严督吏禁克。河道数月则通,役夫欢忭,刻《减役颂德碑》于汴滨。溥闻之愀然,谓门生曰:“此非德政,乃赎前愆耳。使江南无累世储,朝廷无加赋迫,焉用此权宜?”其心迹忧思可见。

    当是时,靖王平辽境,混一北疆,功盖寰宇。时幼主孱弱,神器潜移之势成。及闻禅让议定,新朝将立。溥喟然叹曰:“吾历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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