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奔腾而至,又如惊涛骇浪拍岸裂石!鼓声沉重,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与钟声交织,宣告着前魏一朝,就此终结!
宏大庄严、源自上古的韶乐随之奏响,编钟、编磬、埙、篪、瑟、箫、琴、笙...古老乐器的声音在钟鼓震撼天地的背景下庄严升起,交织缠绕,汇成一股肃穆、磅礴、神圣、直抵灵魂深处的洪流,仿佛在沟通天地,宣告着新皇的诞生!
在这天地为之共鸣的声浪中,赵吉深吸一口气,在沐恩的搀扶下,缓缓步下九级丹陛,走到顾怀面前,双手郑重地捧起那方一直由内侍托举着的紫檀锦盒。
顾怀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赵吉打开盒盖,双手探入,极其小心、极其庄重、如同捧起一个初生的婴儿,又似捧起千钧重担,将那方象征着华夏至高皇权、螭龙纽交的传国玉玺捧了出来,玉玺通体莹白,在灰白天光与无数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内敛却又夺人心魄的光泽。
“叔父...不,陛下,”赵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将玉玺高高捧起,奉至顾怀面前,完成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仪式,“此乃大魏传国之宝,天命所钟!社稷之重器,苍生之所系!今日,臣谨奉神器,归于新主!愿陛下承昊天之眷命,顺亿兆之欢心,奄有四海,君临万邦,永绥兆民,光被四表!”
万籁俱寂!
所有的钟鼓、雅乐仿佛都在这一刻屏息!天地间只剩下那方小小的玉玺,在两人之间流转着宿命的光华。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死死聚焦在那方寸之物上!心跳声在死寂中如擂鼓般清晰可闻。
顾怀伸出双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在触碰到那温润玉质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他稳稳地、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将传国玉玺从赵吉手中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
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那方寸之间凝聚的、跨越千年时空的无数血火、权谋、兴衰、背叛、忠诚与亿万生灵的期盼所带来的精神重压!玉玺底部那八个古老的篆字,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掌心纹路里,带着一种灼热的冰凉。
他下意识地翻转玉玺,目光落在底部那八个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宿命的虫鸟篆文上。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顾怀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重复着这八个字,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声无声的、冰冷的冷笑!
他五指猛地收拢,将那方承载着“天命”的冰冷玉石,如同握住自己的命运一般,紧紧攥在掌心!
“新皇--入殿--告--庙--!!!”沐恩的唱喏带着变调的激动,响彻云霄。
顾怀一手紧握那方仿佛能灼伤灵魂的传国玉玺,一手沉稳地按在腰间的七星龙渊剑柄上,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看俯首的百官,不再看退位的幼帝,他转身,迈步,踏上了通往承祧殿正殿的九级白玉阶,玄黑龙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台阶,盘踞其上的黑龙随着步伐在幽暗中起伏游动。
殿内,烛火通明,香雾缭绕更甚之前。
历代大魏皇帝的神主牌位森然罗列,沉默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这位即将取代他们子孙、继承这片江山的“篡位者”。
顾怀立于殿中,腰悬锈迹斑斑的帝剑,手握象征天命的玉玺,殿外,司礼官展开那份早已拟定、墨迹似乎还带着新纸气息的祭文:
“维靖定远三年三月甲午,新皇顾怀,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神祇,并大魏太祖武皇帝、太宗文皇帝...英宗昭皇帝神位之前...”
“...皇天眷命,奄有四海...前帝知命去邦,推德让位...仰稽天意,俯察民心...神器是膺,祗畏不违...谨以玄牡,昭告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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