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踩踏,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定海号庞大的船身缓缓靠近最外侧的深水码头,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整个码头区域笼罩,甲板上,大魏的龙旗在强劲的海风中猎猎招展,船上装备的森然炮口和甲板上肃立如林的、身着统一制式军服、手持燧发火枪的士卒,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恐慌在持续,但很快,城镇深处响起了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似乎带着某种安抚和秩序的意味,一队队身着鲜明藤甲、手持长矛和弯刀的士兵从城镇街道中跑步而出,在码头区域外围列队警戒,他们的神情同样紧张而凝重,但动作还算整齐,随后,几顶装饰着华丽羽毛和金饰的肩舆在卫兵的簇拥下,沿着通往码头的宽阔道路快速行来。
肩舆停下,几位衣着极其华贵的人物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余岁,头戴镶嵌着硕大宝石和羽毛的金冠,身穿色彩斑斓、用金线绣满繁复纹样的锦袍,脖子上挂着层层叠叠的宝石项链,手指上戴满了硕大的戒指,肤色呈深棕色,五官轮廓分明,带着长期养尊处优的威严,但此刻,他的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和凝重,他便是三佛齐的国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巨港地区的统治者。
他身后的几位,看装束应是王族成员或重臣,同样衣着华丽,但脸色更加苍白,看向定海号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船舷上那密密麻麻、黑洞洞指向岸边的炮口时,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将军,”杨哲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准备舷梯,放跳板,带一队亲卫,随我下船,让通译准备好。”
他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青衫,那洗得发白的布料,在这金碧辉煌的异国港口,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峭。
“末将领命!”陈沧抱拳应道,迅速点了一队二十名最精锐的、盔甲鲜明的亲兵。
沉重的舷梯放下,搭在码头的条石上,杨哲率先迈步,步履沉稳地踏上了三佛齐的土地,陈沧带着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亲卫紧随其后,沉重的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仿佛敲在岸上那些三佛齐权贵的心头。
赵吉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心跳得很快,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异域的新奇与震撼,空气中浓烈的香料味,皮肤黝黑、衣着奇特的人群,远处金光闪闪的佛塔,还有眼前这些满身珠光宝气的王公贵族...一切都与他过往的生活截然不同。
杨哲径直走到那位头戴金冠的国王面前数步远停下,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他身后的通译立刻上前,用带着浓重闽地口音、但还算流利的马来语(室利佛逝通用语的一种)高声说道:“尊敬的三佛齐国王陛下,我乃大魏特使,海外都督府参赞杨哲,奉我朝陛下之命,率船队远航,探索海路,通商睦邻,途经贵国宝地,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客气,但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没有任何温度地直视着国王的眼睛。
国王被杨哲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连忙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马来语回应:“尊贵的大魏特使阁下,您的船队...真是...真是令人惊叹!如同天神的座驾降临凡尘!不知者不罪,先前在龙牙门的误会,还请特使阁下宽恕我那些愚昧的子民。”
作为一个国王,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考虑到定海号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舰体和炮口,这份姿态又很合理。
“误会?”杨哲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一群手持武器的暴徒,在狭窄水道伏击我朝船队,若非我朝将士骁勇,船坚炮利,后果不堪设想,这恐怕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揭过的。”、
国王和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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