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党,想必你们也会保全宁氏。”
魏长乐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原因,此番宁大人的相助之恩,我记在心头。如果真有那一天,宁氏在河东必有一席之地。”
宁修竹淡然一笑:“如果是魏总管这样说,我还会掂量可不可信,但我相信你。所以在魏氏这边,我算是抱住了你魏大人这条大腿。”
魏长乐问道:“那如果是马氏赢了呢?”
宁修竹闻言,哈哈一笑:“我会告诉岳父大人,我屈从于你魏大人的胁迫,完全是为了确保夫人的安全。为了夫人,我什么都可以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沦为你的傀儡、替你立誓逼捐、替你将晋州推入反旗之下。”
“如此一来,马总管自然会对你这位女婿心生感激。”魏长乐笑了,“所以魏马如果真的火并,不管谁赢,宁氏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宁修竹颔首,“不错,所以对魏大人,本官很坦诚。说到底,我们宁氏这样的家族,也只能如此在夹缝中生存。左右摇摆、上下求索,说得好听叫权衡,说得难听叫苟且。可若不苟且,宁氏早就在河东这片虎狼之地被撕成碎片了。”
“但你终究还是赌了。”魏长乐的目光骤然凝住,“至少这反旗一竖,独孤氏的黑名单中,必有你宁氏一席之地。”
宁修竹笑道:“在魏大人的胁迫之下,这面旗帜我就算不想竖起来也不成了。我只是个傀儡,曾经是马氏和夫人的傀儡,如今又成了魏大人的傀儡。众所周知,我宁修竹是个懦弱不堪之辈,没有魏氏的胁迫,宁氏哪有胆子敢与独孤为敌?”
魏长乐直直看着宁修竹。
“你杀了独孤弋阳,导致魏氏与独孤氏不死不休。独孤若北上攻打河东,魏氏必然兵锋相对。”宁修竹端起茶杯,慢悠悠道:“如果独孤氏因为晋州举旗而视宁氏为敌,宁氏却又是马氏的姻亲,那么岳父大人就必须考虑,独孤北上真要除掉魏氏,马氏会不会因为独孤对我的敌视也成了盘中之餐!”
魏长乐笑道:“如此看来,马氏就算与魏氏有矛盾,却也决不允许独孤攻克河东?”
“不错。”宁修竹笑道:“如果独孤真的掌控朝堂,就不可能允许河东一家独大。河东十六州,民风剽悍,将士勇武,一旦一家独大,而且不是独孤嫡系,那么就始终是京畿最大的威胁。南下黄河,登陆之后,兵锋便可直指京畿,你觉得独孤会允许这样一头猛虎睡在旁边?”
魏长乐微显愕然之色。
“不必错愕。”宁修竹叹道:“令尊和岳父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都很清楚,独孤一旦拿下河东,就绝不可能让这两家控有河东,到时候只会以自己的心腹嫡系取而代之。魏大人,没有外敌,魏马两家或许会有冲突,但若有外敌侵入河东,两位总管就是看家的两头狼,必然会先行挡住外敌。”
“所以宁大人觉得两家不会火并?”
宁修竹摇了摇头:“我说过,外敌来了,他们要保住自身利益,当然有可能联手抗敌。当年塔靼南下,虽然河东丢失两州,但河东马步军其实已经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而且争取了时间整军备战。只要塔靼继续南下,两军必然会联手抗敌。”
“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魏长乐微微点头。
“但如果没有外敌,两家都想独吞河东。”宁修竹抚须道:“河东不怕外敌杀来,就怕敌人按兵不动。令尊现在最担心的,恐怕就是岳父与独孤达成密约。一旦独孤陈兵黄河南岸,牵制公孙霄在南方的魏氏主力,令尊便会担心马氏会趁机在背后出手。”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魏长乐神情肃然,心里念头翻涌不休。
虽然从宁夫人的态度看,马氏似乎并非独孤在河东的那个秘密盟友,可真相如何,谁又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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