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了,还能因此不办了?
一直从午时直到申时末刻,宾客仍旧络绎不绝,众人相互识得的,便拱手问候,叙叙契阔,厅中充满了喜庆气氛。
万震山的所有弟子都忙于接待客人,唯独三弟子有些心烦意乱。
这三弟子便是万震山的亲生儿子万圭。
他今年二十岁,长身玉立,俊美潇洒,虽然出身武林之家,却飘飘然有着玉树临风之姿,惹得江陵城内外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无不牵肠挂肚。
各路媒人也是轮番上场,差点将万家门坎踏破,但万圭对这些都毫无兴趣,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因为他的三师叔戚长发带着女儿戚芳与徒弟狄云,来为父亲贺寿了。
戚芳师妹那嵌着酒窝的圆脸蛋,银铃般的声音,乌黑的大眼睛,还有那两根麻辫子,都似磁石般将他给吸住了。
虽说肤色晒的有些黑,不比大家闺秀,可掩不住她的容月貌。
而且戚师妹那种乡下女子所独有的淳朴滋味,更能挑人心弦。
万圭发现自己的心跳了,也乱了。
这固然是动心,也是有些吃味。
皆因她身边的师兄狄云。
那小子又黑又壮,土头土脑,别说府里的仆僮,就是爹的那些姨娘房里的猫狗,也比他瞅来顺眼些,可偏偏戚芳眼睛都在这乡巴佬身上。
万圭听着院中的热闹,看着狄云与戚芳的窃窃私语,心酸难抑。
可此时人多,他还得保持风度,无奈之下,便想到外面去透透气,也好想一个对策,怎么才能得到这位戚师妹。
万圭一边向宾客示意微笑,一边缓步向门口踱去。
到了门口,一个男仆笑吟吟地道:“少爷,有事吩咐么?”
万圭正想心事,尚自不觉,突然就听街道上传来一阵轰杂之声。
万圭转头去看,只见街道两的人群便似炸了锅一般,走路的都开始驻足观瞧了!
就见一个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人,架着一辆双驴车,拉着三具黑漆棺材,沿着街道缓缓而来。
万圭心中不禁一惊,这条街虽非万家所独有,然而在这大喜之日,恐怕没人敢拉棺而过。
想到午时上门闹事的太行山吕通,略一转念,不仅没有上前阻止,反向门内走去。
忽听一个慢吞吞的声音道:“你是万震山的儿子么?”
万圭循声看去,就见门首处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形削瘦,手中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约有杯口粗细,青衣布袜,五绺长髯,甚是潇洒威风,年纪也就五十上下,嘴角含着微笑,双眼开合间,闪烁着游电一样的冷芒。
万圭觉得此人武功必然不低,或许是父亲的朋友,前来贺寿,便对来人揖了一礼,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言达平闻言,仰天望空,发出了一阵怪笑。
突然就听“吁”的一声。
这声音调并不高亢,但夹杂在这老者笑声中听得清清楚楚,如在耳际。
言达平顿时收敛了笑声,一脸肃然。这一幕让万圭心头打了个突,这老头刚刚不还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吗?
转眼望去,就见那头戴斗笠的人,直接将驴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万圭不禁双眉一竖,怒从心起,但见这人身形熟稔,一时却想不出哪儿见过。
这时万府门房的几个知事仆从,就要上前驱赶,那白衣人只拂袖一挥,劲风到处,“砰、砰、砰”三声,三个人就被扇飞出去。
一个知事立马跑进了府门。
白衣人跳下驴车,环顾人群,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今日万老爷过寿,在下特备薄礼,还请各位乡邻该散的都散开些,多多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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