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披头散发的谢彦章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终于暴露出迷茫、惊慌。大军溃败,各自逃亡,自己身陷重围,要怎样才能回到汴梁?军事无常,原来死是这么容易啊。
“噗!”鲜血喷溅,随从或一个个倒下,或不辞而别,或哭着逃走:“衙内,对不住了!明年寒食俺多给你烧纸!”
“纳头来!”十余把横刀迅疾掠过。
谢彦章左支右绌,仗着护甲闪转腾挪,试图上马突围。
“嗖!”又一发冷箭射来,钉进了谢彦章的小腿后。他一个趔趄杵着马槊单膝跪地,正要叹息些什么,就被长戟捅穿喉咙。
南宫道愿双手发力,将谢彦章架在了空中。
远远望去,宛如一个漏水的血葫芦,被吊在一个个瞳孔之内。
好一会,见将领们迟迟不认功,像是没记起这回事。放冷箭的小兵跃出人群,一斧平行砍过,刹那高高飞起头颅,小兵伸手稳稳接住,催马远去:“斩谢彦章者,侍卫亲军龙捷都尉迟光!”
朝阳初升,慢慢驱散晨霭,露出一个一个热气腾腾的血潭。
阵阵腥风吹过,赵服拧了拧血漉漉的一头长发,下令道:“剥了汴贼搜身,财货各自取。还能用的兵器、甲胄、衣鞋收集起来带走。伤马杀了吃肉,好马驮物质。汴贼的尸体…去岁朱温在首阳山肢解我军遗骸,筑骷髅堆…算了,就不报仇了,就地暴尸任蟲蚁鹰犬分食即可。”
众人轰然应诺。
“招讨使,汴贼骑军如此土鸡瓦狗,不如直接强渡,杀到河南府去吧?”
“对,再抢一把朱贼!”
“哈哈,苦战一夜,合该我辈发财走运。”
“当年朱温欺负得俺们好惨。陕州以东的刁民为他输粮出丁打仗,全是反虏,都屠了!”
“好了!”赵服越听越不妙,当即说道:“军略还须圣人做主。”
草草打扫了一番,留下铺满原野的光溜溜身子,李军渐次撤离战场。
谢彦章的大军来得雄浑,走得狼狈。两万余骑只四千多钻进军城,还有一两千被吓跑了胆,走小路于当天坐船南返。
氏叔琮瘫坐在岸边,心有余悸地看着雾气沉沉的河对面。即便会战骡骑兵,朱圣险些被蔡骑阵斩那次,大梁马军也没败得这么惨。十来个回合就被荡得鸟兽散,可怜湿润济水原,不知成了多少人的埋骨地。
技不如人,士气、军力再受此重挫,以后马军还敢与李贼交手吗。
怕是都没人肯报名马军了。
还有,这下黄河以北西起平阳东到牧野都变成李贼的跑马场了!若庞帅也没办法在河北站稳脚,被切断联系,困守晋城一线的张存敬能熬过冬天吗?
亡矣!亡无日矣!
轰隆隆,几匹游骑停在对岸,坐骑悠然饮水之际,几个骑士举目眺望,观察这边。
氏叔琮腿一软,下意识爬了起来,匆匆翻上马。
赵服,该死的天水孽畜,妹妹定活不过明年!难产而死!李仁美,杂种一个!氏叔琮对二人发出怨毒的诅咒,暗暗发誓不要落到他手里,否则他会亲手挫骨扬灰。
马儿很快消失在秋草衰黄的荒凉驿道上。
乾宁元年九月十五,圣唐王师大败叛军谢彦章部于济水原。阵斩伪梁重臣葛从周之子河北攻讨使谢彦章,擒将校一百多人,缴获兵甲物质无算。河北李铎等七路镇将退保小平津、王满渡、怀州各地要塞。赵服、李仁美趁势在河内建立了多个粮料后勤基地,诸将分屯,摆明了谁过河就打谁,出现活动汴军就突袭的战略。如此,朝廷堪称控制了黄河以北的战争主动权。
下一步棋,该朱温了。是整军过河再战,争夺平津路,也争一口气,还是舍车保帅放弃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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