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太阳穴的青筋都快跳成猴皮筋了。
他装作淡定听完左琢兴奋巴巴的话,内心重重叹了口气,旋即乐呵呵的端起酒杯:
“潘同志,今天你能来我们这,教小左几手,这是大好事,我敬你一杯。”
潘玉赶紧放下筷子,双手端起酒杯:“张师傅您太客气了,我哪敢当‘教’啊,就是跟小左交流交流。”
“小左这孩子天分高,手艺也巧,一教就透。”
“您这师傅带的是真好!”
张国强也乐呵呵道:“我这徒弟别看他嘴笨,学东西是真记得牢,啥东西一教就透。省劲儿!”
……
两个老师傅拿着酒杯在饭桌上,敬着敬着,就巧妙的将话题引到了左琢的身上。
左琢傻呵呵的坐在桌子上,左一句右一句的听着俩人夸自己,
正美着呢,
结果下一刻,不知道谁的脚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下。
左琢美滋滋的心情被打断,疑惑的看向陈露阳。
眼神里似乎在问:“好端端的踢我干什么?”
陈露阳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手里的筷子点点自己的酒杯,随后不动声色的用眼神左右看了看张国强和潘玉,
示意左琢别跟个大傻子似的傻坐着,赶紧起来敬酒。
什么场合还分不清么!
亏了左琢还不是太傻。
陈露阳几个眼神示意之后,左琢赶紧起身,冲着张国强和潘玉敬了个,这才算完事。
“潘哥,瞅瞅我这车间咋样?给提提意见?”
瞅见三个人坐下,
陈露阳贱次次的凑到潘玉跟前,开口问道。
“你这地方真不错。”潘玉如实道:“现场设备布局精巧有序,既符合‘标准工序’的规范,又带着一股灵活的烟火气。设备进出路线清晰、工具台距离得当、工位划线明晰,标准之中不死板,规整之中接地气,插得进活,接得住急,也走得了人,哪怕是急活抢修也不乱,而且你这各个都是‘多能工’,一人都能管至少两三个工位,真是不错,不错!”
陆局、张国强、谭仁松、刘康文几个人在饭桌上听着,表情淡淡的,没发言也没表态。
这种表扬听听就得了。
片儿城第一机床厂虽然厉害,可他们省机械厂也是国家大厂。
真要掰手腕,看车间,比技术,谁都不服。
潘玉说的这些都是小儿科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一个潘玉算个啥!
老师傅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自信,就觉得自己那套东西最好,自己厂子路数最正!
从来都是别的单位来厂里参观、学习、虚心求教,
哪轮到别人家跑过来,教自己“怎么干活”的道理?
可偏偏陈露阳就不是那路子。
凡是新鲜的、别人那儿有的,他就想看看,摸摸,听听。
他兴冲冲的听完潘玉的话,接着小脸一拉,无语道:
“潘哥,你搁这写呢!这一套套的……给我听的直迷糊!”
“我这不是请你来夸我的,给兄弟提提建议。”
“咱这摊子还小,啥事都能改。”
潘玉瞅了陈露阳一眼:“真提?假提?提了不记恨?”
陈露阳委屈:“潘哥,我哪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啊!我一个敞敞亮亮的东北老爷们儿,还能干出来灌你喝豆汁儿的事儿?!”
潘玉眼皮跳了跳。
别的陈露阳干不出来,这种损事儿还真没准。
“成,那我且说两句。”
潘玉开口:“你们这个修理厂,一看就是参考过标准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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