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声音因乾渴而沙哑:「那————麻烦你了。」
陈芽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绕着王垒走了一圈。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像猫踩在绒毯上。
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像两台精密扫描仪,从王垒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他在「看」。
看骨架的走向——肩胛的宽度,脊柱的曲度,骨盆的倾斜。
看肌肉的分布—胸大肌的饱满度,腹直肌的块状分离,小腿腓肠肌的弧度。
看皮肤包裹躯体的方式哪些地方紧致,哪些地方松弛,哪些地方因伤肿胀变形。
他也在「量」。
不像一般裁缝需要借用量尺或者软尺。
陈芽的眼睛就是尺,能将他看到的每一处尺寸,直接烙印在脑海里。
一圈。
两圈。
三圈。
走了三圈後,陈芽停了下来。
对方的尺寸已全部测量完毕,记在心里。
同时,他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对方未穿衣服的立体绘图,从表皮到骨骼,从肌肉走向到筋膜层次,清晰得如同三维建模。
顶级的裁缝就是这样的,眼中有衣,心中无衣。
就问你怕不怕。
量体完毕,陈芽退後两步,再次「看」了王垒几秒。
这次的重点,是他身上那件破烂外衣的款式、颜色、磨损细节等等。
然後,他点了点头,已成竹在胸。
「稍等。」
陈芽说着,打开腰间的工具包,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软包,边缘磨得发亮。
王垒赶忙望过去,心脏又悬了起来。
他生怕软包里掏出什麽奇怪的玩意儿,比如另一支注射器,或者更骇人的东西。
但里面看起来————很普通。
几卷质地普通的布料(颜色与王垒旧衣相近),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剪刀,一个老式的带着铜顶针的皮制掌垫,还有几卷颜色各异的线轴。
就像是很普通的裁缝用的普通东西。
王垒心中稍定。
陈芽开始了「普通裁缝」的工作。
他先将那几块布料在旁边的空地上铺开,从包里掏出一小截白色划粉,指尖捏着,在布料表面迅速勾勒出线条。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臂挥动间几乎没有停顿,划粉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线条一笔成型,衣领的弧线,肩线的斜度,袖筒的弯折,腰身的收束————所有结构线在十秒内全部落定。
接着,他拿起剪刀。
「咔嚓」」
清脆的剪裁声响起。
剪刀开合间,寒光闪烁。布料沿着粉线被精准地裁开废料飘落,主料在他手中翻转对摺,再裁剪。
不到三分钟,所有布片准备完毕。
然後,他拿出针线,完全是手工缝合。
他将两片布料的边缘对齐,指尖捏着针尾,开始缝合。
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
速度却快得惊人,手指翻飞间,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春蚕食叶。
王垒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紧绷的弦,终於松了一点点。
看来————真的只是在做衣服。
虽然速度快得不像话,但至少看起来「正常」多了。
不像之前那个狱警,一上来就是特别加粗的注射器,直往人脖颈里紮。
十分钟。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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