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体。
肉糜入口即化,淡淡的咸味恰到好处,他甚至都没吃出这到底是什麽肉,只觉得真是美味至极。
他抱着碗,大口大口地将整碗粥喝了下去,直到碗底见光,还意犹未尽地用勺子刮了刮碗壁,舔了舔嘴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辛辣或酒精带来的灼热,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乾涸土地得到雨水灌溉般的舒适感。
连最近时常发紧的肺部,都仿佛被这股暖流轻轻抚过,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嗓子没那麽痒了。
太好喝了!
王建抱着碗,大口大口地将整碗粥喝了下去,速度之快,仿佛怕有人跟他抢。
直到碗底见光,还意犹未尽地用勺子仔细刮了刮碗壁,将最後一点粥汁也舔得乾乾净净。
看着王建恨不得将碗都舔乾净的模样,冯睦嘴角咧开,笑容愈发深邃。
这碗粥可不是白请王建吃的,实则是请他爸吃的。
你爸在我这喝了白粥,你也在我这儿喝了白粥,父子俩来我这儿都喝了白粥,意思不言而喻了吧。
王建不懂这层深意,他只觉得粥好喝,冯睦对他真好。
但等王建回去把今天的快乐和礼物分享给叔叔阿姨後。
他爸(王垒)————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再继续装傻可就不礼貌了哦~
头很沉。
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一把钝锈的勺子伸进颅腔里反覆搅动,留下阵阵闷痛和难以驱散的滞涩感。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沉重的鼓槌敲在太阳穴上。
王垒皱紧眉头眼皮挣紮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光线微弱。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一—有些发黄,边角有细微的裂纹,一盏老旧的白炽灯从中央垂下,灯罩上积着一层灰。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发黄。
「唔————」
他皱着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用掌心重重按了按两侧太阳穴,把沉甸甸的痛感和混沌感按压下去。
然後,他撑着身下有些塌陷的沙发垫,缓慢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还有油锅「滋啦」的声音一是老婆在做早饭。
空气里飘来一点煎蛋的焦香和稀粥的米味。
王垒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客厅。
狭小的空间,熟悉的家具。
客厅角落,儿子卧室的门半敞开着,里面没开灯,床上被子胡乱堆着,但没有人影。
王垒皱了皱眉,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总觉得今早起床有哪里不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老婆,儿子呢?这麽早去哪儿了?」
锅铲声停了片刻,妻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不知道啊。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听到点动静,开门关门的声音————
天还没亮透呢,人就出去了。
我问他去哪儿,他含糊了一句,没听清,就走了。」
王垒心头的异样感陡然加重,像是一滴浓墨坠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一种模糊的却无比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毫无道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试图抓住预感的源头,可他死活想不出来具体是什麽,脑子里只有宿醉般的钝痛和一片混沌。
他没再多问,沉默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混沌,但那份不安,像水渍一样顽固地贴在皮肤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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