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道:「哦,这个啊,是儿子拿回来的。说是他一个好朋友,送给咱俩的礼物。」
「他朋友,送咱俩?」
王垒眉头锁紧,心底生出如同噩梦里的不安,咽了口唾沫问道,」他哪个朋友,叫什麽名字?」
妻子拿起其中一个礼盒,打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中央,躺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
链子是细细的银链,光泽柔和。
吊坠是一颗切割成完美水滴状的宝石,颜色鲜艳如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美丽而妖异的光泽。
看起来像红宝石,但质地似乎又有些不同。
看得出来,妻子很喜欢。
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吊坠光滑的表面,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叫冯睦。儿子说,是他以前在焚化厂干活时的工友,你也见过的,好像是叫冯睦吧。
这孩子真有出息,现在混得可好了,还这麽有礼貌,知道给我们长辈带礼物。」
冯—睦——!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裹挟着冰雹的重锤,狠狠砸在王垒的耳膜和心脏上!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所坐的有些塌陷的沙发垫子下面,直接钻出,瞬间袭上了他的腰椎!
然後顺着脊椎,一路窜升,如同冰冷的毒蛇,直冲後脑勺。
头皮炸开!
「冯睦来咱家了?!」
他失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妻子摇摇头,依旧沉浸在收到「漂亮」礼物的喜悦中,没太在意丈夫的失态:「没啊,人没来。」
王垒心头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瞬,这口气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再也下不去,也上不来。
因为,妻子接着补充道,语气里还带着自家儿子能交到这样「有出息」朋友的欣慰:「是儿子今天————去了冯睦工作的地方。
「好像————是在一所监狱里当官吧?管着不少人呢,可威风了。这不刚回来没多久,还跟我念叨了半天呢。」
妻子一边比划着名项链,一边补充道:「对了,儿子说那座监狱特别有秩序,特别————光明!!!
儿子说的太夸张了,搞得我都想去监狱里瞅瞅了,你觉得呢?」
王垒只觉得眼前陡然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轰炸O
监狱?
二监?!
秩序?光明?!
哪里光明了,光明个鬼呦?
好半晌,王垒才从巨大的冲击和荒谬感中勉强回过神来,感觉浑身发冷,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个尚未打开的礼盒。
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包装纸,细微的摩擦声在他听来都无比刺耳。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地解开缎带。
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在拆除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生怕里面掉出个————可怕的东西来。
盒盖掀开。
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大。
约莫成年男子拇指指甲盖大小。
通体暗红,质地半透明,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某种特殊的蜡。
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旋转、沉淀,形成某种深邃的纹路。
正是他丢失的那粒——红蜡!
失而复得。
东西就在眼前,完好无损。
甚至被用如此精美的礼盒包装,送到了他的家里,他的手上,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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