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第二区。
从一睁眼,就浸泡在霓虹和酸雨里,如同胎儿浸泡在羊水里。
按区号你就能明白一第二区是下城九区里,经济最发达的地方。
尽管我很穷,穷得几乎要融化进街角的污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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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区:「???」)
同样,第二区也是科技最前沿的地方。
很多事物都竭力模仿着遥不可及的上城,尽管还隔着天堑,像廉价的山寨品披着华丽的外壳,但已经有那个「味儿」了。
赛博朋克。
对此,我就深有体会。
因为,我从一出生,身上就带着科技的烙印,或者说————「出厂标记」。
我不属於完全的自然人。
孕育我的那颗精子,并非来自某个男人一时冲动或爱意的产物。
它是经过精密计算和基因编码的「产品」。
在庞大的基因库里,被筛选、组合、优化,旨在剔除「劣质」片段,强化某些被认为「优秀」的遗传特徵。
然後,在无菌的培养皿中,与一颗同样经过严格筛选编码的卵子结合。
形成受精卵。
再被植入一名专业「孕体」的子宫。
在严格控制营养供给,激素水平和胎教环境的条件下,历时仅仅五个月(加速催产技术),将我「生产」出来。
像一个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商品。
可惜。
我这个「产品」,没能通过出厂「质检」。
理由是—情感中枢发育偏移预定阈值,存在潜在的不稳定风险。
换言之我可能不够「冷静」,不够「可控」,不够————「完美」。
属於不合格的次品。
是技术不成熟的牺牲品。
是富人阶层「优生实验」中产出的废料。
(需要说明的是,基因编码创造「新人类」属於被上城严密封锁、卡住下城脖子的核心科技。
第二区在这方面投入巨大,但技术瓶颈始终未能完全攻克。
三十年前,这项技术更是处於野蛮的摸索阶段,婴儿诞生後的「良品率」低得可怜,数字统计只有13%左右。
所以,当时那些渴望让孩子「赢在起跑线」的有钱人,全都选择了广撒「精」网,批量编码、培育大量受精卵的钞能力策略。)
所以,我至今都不知道:
孕育我的那颗精子,源自哪个男人。
提供卵子的,又是哪个女人。
以及怀胎五月将我催生下来的「孕体」,我也没有任何印象。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并且,被贴上了「次品」的标签。
原则上,不合格的次品一经诞生,命运就已注定——「返厂注销」。
指送入指定的生物技术处理中心,拆解掉尚可回收利用的「零件」回收,剩余的「生物废料」,则转入焚化厂,化作一缕青烟和一小撮无机灰烬,彻底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但我活下来了。
当时有一名善良的护士,也许动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厌倦了每天处理工业残次品。
她偷偷将我抱了出来,赠送给了一对渴望孩子的中年夫妇。
我後来叫他们爸爸和妈妈。
当然,我的爸爸妈妈为了感谢,也给护士偷偷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就是了。
不要说违法,这在那个年代的第二区是一种赶时髦。
有钱人想要优生优育,不惜代价广撒网,自然会产生大量「冗余品」。
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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