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解忧工作室,成了我的巢穴,我的————家。
章慎一是我们的头儿。
据他自己零散透露,他以前是第三区某个规模不小的私人安保公司的战术顾问,因为某些「理念不合」被优化了。
他很强,拳头比我的命都硬,但也过分慎重。
慎重的程度,近乎————病态。
每一次任务,无论大小,他都会制定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A到计划Z,考虑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种慎重,无疑会加大所有人的工作量。
但不可否认,也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慎重,让我们的工作室,任务完成率高得惊人,伤亡率却低得不像话。
在刀口舔血的行当里,这几乎是个奇蹟。
除了头儿章慎一,工作室还有其他人。
山猫,狙击手。
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靠在墙边或车座上,好像随时会站着睡着。
但只要进入任务状态,趴到狙击位上,那双惺忪的眼睛就会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隔着几百上千米,枪枪爆头。
他常说,狙击是「睡着的艺术」,呼吸要慢,心跳要稳,像在梦里扣动扳机。
董小刀是盾战士,寡言少语,他用的并不是重型合金塔盾,而是一面小型圆盾。
一把盾牌在他手里可攻可守,能玩出花来,能护人也能杀人。
还有我,阿赫,火力手。
负责中近距离的压制和突击,基因编码身体带来的强健体魄和快速反应,加上多年亡命生涯磨链出的狠辣和直觉,让我很适合这个位置。
我喜欢用大口径的霰弹枪和改造过的冲锋枪,享受火力倾泻时带来的掌控感和破坏欲。
我们这群人,就像是从下城各个阴暗角落、垃圾堆、废墟里,被章慎一捡回来的残缺零件。
我们都没有父母,没有值得留恋的过去,也看不到什麽光明的未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心里都藏着疤。
性格古怪,缺陷明显,与社会格格不入。
但不知怎麽的,当章慎一把我们这些「零件」拼凑在一起,拧紧螺丝,接上线路————
然而,奇蹟般地,这堆「破铜烂铁」拼在一起,居然能轰鸣着运转起来,而且效率不低。
我们一起接任务,出生入死。
我们潜入过大公司的核心保险库,盗取过能引发股市震荡的机密数据晶片;
我们深入过被厄屍占据的旧时代地下设施,救出过被围困的研究员;
我们也曾受雇於某个区的实权议员,在暗处「处理」掉其政治对手。
我们自然也因此结下了不少仇家,得罪了许多人或势力。
很多次任务,我们都游走在生死边缘,但最终,我们居然都活了下来,一次次从绝境中爬出。
就像头儿选择我们的理由一我们每个人的命,都很硬,硬到连死神似乎都对我们失去了兴趣。
工作室在慢慢壮大,名声(在特定圈子里)也越来越响。
後来陆续又加入了一些同样「命硬」的同伴。
这里成了我的家,我们的家。
我们每个人都彼此信任。
这种信任不是嘴上说的,是背後可以交给对方,是子弹飞来时会有人替你挡,是陷入绝境时知道有人会来救。
这是我十岁父母双亡之後,久违地真切地感受到「温暖」这种东西。
不是基因编码赋予我的强健体魄带来的虚假热度,不是父母死後我披上的强悍的外壳,是真真切切的,从一群同样伤痕累累被世界抛弃的「破烂」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微弱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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