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水煮青蛙般的认同与亲近。
蓝老师身体微微前倾,棕色的温和如黄昏路灯的瞳孔,凝视着许鹰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那麽现在,就需要你来回答老师一个简单的问题了。
,「好孩子,告诉老师。」
「你刚才见到的那位大人————住在哪里?」
他顿了顿,棕色的眼瞳深处,那个诡异的「伍」字再次浮现,并且开始疯狂地闪烁,如同接收到强烈信号的指示灯:「老师我啊————」
「要去上门,拜访一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了。」
蓝老师来到了许鹰眼一刻钟前仓皇离开的楼门洞口。
老式小区的气味混杂着霉尘,潮湿水汽与生活垃圾淡淡的酸腐气息,如同实质的雾霭,从四面八方无声地弥漫开来。
你甚至找不到具体的气味源头,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在缓慢地腐烂。
————
他微微仰头,棕色的发丝在额前拂动。
古朴镜片後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斑驳脱落的墙皮、生锈扭曲的防盗窗栏,以及墙角堆积的似乎永远无人清理的杂物。
「难怪我一直找不见。谁又能想到————最有洁癖的大人,竟然会住在这种————垃圾堆一样的地方呢?」
蓝老师并未急着走入楼门洞里。
而是站在门口,缓缓擡起双手,指尖触碰到眼镜的金属边框。
眼镜被摘下,摺叠,收起,放入白袍内侧的口袋。
然後,他擡起头。
双眼睁开。
瞳孔深处,两个银白色仿佛由光线直接书写而成的「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下一秒,瞳孔诡异地旋转了180度。
连带着瞳孔中的两个「伍」字也上下颠倒,化作镜面般对称的颠倒图案。
他眼前的筒子楼,也随之同步颠倒了过来。
六楼,变成了一楼。
原本地面的一楼单元门洞,诡异地对调到了楼顶。
每一层楼的位置,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在疯狂地对调、错位、重组!
楼梯向上延伸的方向变成了向下,阳台向外突出的部分变成了向内凹陷————
唯有三楼,依旧保持在原来的水平位置。
但三楼的窗户,也并非安然无恙—一挂在窗内的印着小碎花的棉布窗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彻底翻转了过来。
原本向下垂落的柔软布褶,此刻向上掀起,像一只阖拢的眼睑被某种粗暴的力量强行扒开,露出了後面所遮掩的东西一颗巨大的、恐怖的、诡异的眼睛!
足有一整扇窗户那麽大!
瞳仁是一片浑浊的、死寂的、没有任何聚焦点的苍白。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的纹理,没有生命的反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吸收所有视线与情绪的绝对空白。
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从三楼那扇「掀开眼皮」的窗户里,「盯」着楼下。
或者说,在它那颠倒的视野里,是在「盯」着楼上—一站在单元门口的蓝水镜。
视线冰冷,怨毒,充满了非生物的、纯粹的恶意与窥视欲,像手术刀刮过神经。
「呵————」
蓝老师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仿佛眼前足以令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景象,不过是友人门上别致的猫眼。
「大人的伪装越来越精湛了,整栋楼都已经半被拉入虚界————连我的镜瞳」,都差点窥不见真实的全貌了吗?」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寻找最佳的观察角度。
「那麽————让我看得更清楚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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