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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金盏》

第50章 八分自尽,还有二分暧昧(两更合一)
晓得冯侍郎一死,来年竞争尚书之位的人就少一位?

    若能以此发挥,再拉扯个对手下去,那就更晋一步了。

    于是,围绕着冯侍郎怎么死的、死于谁手,但凡有点心思的都要动两下嘴皮子。

    而一旦牵扯上了“朝堂大事”,什么人命官司都不可能单纯。

    顺天府夹在中间,当真为难得很。

    现在,这桩案子被镇抚司接手了。

    杨府尹一股脑儿把所有相关案卷都交给了元敬,又对坐着吃茶的沈临毓表达了“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不是顺天府不尽心,而是冯侍郎的死就是面镜子。

    顺天府是猪八戒,怎么照都里外不是人。

    镇抚司,成昭郡王就是那唐三藏,怎么照怎么一位佛祖座下的好弟子。

    虽然,依杨府尹观察,郡王爷今日心情不怎么样。

    沈临毓放下茶盏,拿过堆在最上头的案卷翻看。

    前些时日,他得了圣上授意出京办事,来回不过这么几天,京中就有个“大惊喜”等着他。

    沈临毓手上有一桩旧案。

    那是开春时圣上私下交代他的,六年前、永庆二十九年的春闱恐不大干净。

    当时的主考是前年二次告老的高邈。

    高邈是两任帝师,地位超然,就是岁数大了,早回老家含饴弄孙享福去了。

    后来出了巫蛊大案,京中血流成河,朝堂动荡难免,圣上又把高邈请回来坐镇,授了空出来的太师之位。

    那年,高太师都快八十高龄了。

    二十九年,是巫蛊案后的第一次春闱,朝廷意想多选人才。

    高邈担了主考的名,但他的年纪必然无法亲力亲为,就像他担任太师一般,震慑为主,稳定人心。

    如此,朝廷渡过了最动荡的几年,高邈实在吃不消了,再次离京。

    许是在家休养了些时日,老大人精神康复许多,回忆起这二次出山的经历,隐隐品出些任期里的不对劲来。

    其中便有春闱之事。

    他暗中递了折子直至御书房,圣上颇为重视,让沈临毓查一查内情。

    这几个月,沈临毓悄无声息地查,为此另寻了些由头在礼部衙门翻了半月的旧档,好不容易拨开云雾、能判断舞弊并非高老大人的错觉,而被他抓到的线眼正是冯正彬。

    谁想到,沈临毓紧赶慢赶拜访高邈后回京,冯正彬死了。

    在害死发妻的那一日,死在了做法事的大慈寺。

    死得其所。

    死得突然!

    “真是自杀?”沈临毓问。

    杨府尹道:“王爷知道的,衙门判断自杀他杀,除了尸体状况,也要兼顾现场痕迹、人证物证等等。”

    “据大慈寺的和尚所说,门窗从里头紧闭。”

    “脖子上是缢伤痕迹,而非绞杀痕迹,血障集中在下半身,符合缢死。”

    “桌上留下遗书,基本能确定是冯侍郎笔迹,主要是那遗书写到后头龙飞凤舞起来。”

    “若是有人仿照所写,那他飞得还挺是那么一回事,毕竟,端正的字好描摹,飞起来的难以抓形神,对方仿写的功力很不错。”

    “府内更倾向于冯大人亲笔,他当时都要自杀了,情绪不稳定,有几个笔画稍有些偏也是人之常情。”

    “那几日京中为了冯大人‘不敬发妻’的事有许多传言,冯大人连千步廊里都坐不住,他是有自杀动机的。”

    “但是,”杨府尹深吸了一口气,正是这些但是才让他没法结案,要是没有丝毫疑点,他才不管别人想拿冯侍郎的死做什么文章,“但是,颈部除了淤痕外有些许擦伤,许是被害留下,许是他自己反悔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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