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领中,那碧眼梼杌厉天闰听了,自是不信,心道:“我观那白钦亦乃乱世枭雄之辈,怎会做出此等行径?况此人贸然来投,甚是可疑。”张口便喝道:“你先莫提。”王大寿当即吃了一惊,厉天闰便道:“我且问你:若白钦这厮真若和你家主人有仇怨,便是天涯海角你也逃将不了。到时山穷水尽,无不同今日结果,又如何能来此叨扰舌根?况且你二家争斗,和我马陵山又无关联,无非是拖人下水。美名说是求得庇佑,实乃叫老爷们去踩这塘混水。到时休说惹得一身腥臊,恐还沾得一身腥臭。”王大寿听完,心中虽是一惊,旋即冷笑一声,言道:“头领既然这样说,想必你和白钦那贼徒自然也是交好。不然今日又怎么会说此好话?”众人只见二人东一句西一句,只是听得云里雾里。
只听王大寿猛然一声喝道:“厉头领,休道我不知。那年温州之时,你便与白钦有同袍之谊。而今白钦受了朝廷招安,又在白龙山反复落草。更休说你又有脱离方圣公旧部北上之举,定是和那白钦约好合兵一处。今时入伙马陵,亦不过是忍居一时罢了。”厉天闰听罢,只觉荒诞无稽,就要说时,又听钟迟开口便骂道:“怪哉,都说你这碧眼臧获有甚么心肝,原是同白钦这厮一丘之貉!”澹台澈亦从旁附和道:“所言正是。念及我与他有过一面之交,本不愿多嘴。叵耐这臧获真乃污浊心眼,不知是非好歹,竟要帮白钦这等贼人!今日若非秦寨主来人点拨,怕是早晚要作内奸,引白钦这伙贼来对付我等!”
看官,这澹台澈既与厉天闰结义拜盟,同上马陵山入伙,今日却缘何如此?无非如韩昌黎所言者,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毛发比,反眼若不相识之故也。
厉天闰听完,直觉一阵怒火蹿心,不由分说,抄起一把交椅,便往钟迟面门砸将而去。钟迟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躲开。众人皆不敢上前,厉天闰一拳砸下,早把交椅打得粉碎。厉天闰心中之火兀自不平,又指钟迟、澹台澈骂道:“庸奴,老爷我若要帮那白饮,今日焉得你等好过?两个乳臭未干的吃奶娃,而今倒敢来训起自家爷爷了!”澹台澈听的大怒,一把拔出钢刀,一傍钟迟也抽出佩刀,欲往厉天闰身上搠去。尹彤眼见二人拔刀,连忙亮出蔽眼抓,横将挡在厉天闰身前。厉天闰也是一坛火气无处泄,抬手便要与钟迟、澹台澈二人火并。辛佳伦见状,高声嚷道:“且先围住再说。”张浩阳也叫道:“兄长先拦住尹头领,我们几个自去拉住厉头领。”马陵众头领即刻上前,围作一团,厅上大乱。但见:
合围骤起乱堂中,人影纷纭各西东。
拳**错拦路急,刀光凌乱阻锋凶。
怒目圆睁椅碎星,五七擒拿势未松。
霎时厅翻修罗场,谁令二虎竞争雄?
众人相斗半晌,乱乱哄哄,惊得徐子峻、李明等人也上至聚义厅上,好说歹说,一齐夺去器械,方才各自罢休。厉天闰兀自愤愤不平,只是碍于众人情面,方才咬牙切齿下堂去了。
次日,只见小军来报道:“碧眼梼杌厉天闰头领,昨夜二更,拿了自己兵器,不知何处去了。”路新宇见报,只叫得苦道:“想来是昨日冲撞了他这几句言语,多管是投别处去了。”沈冉摇头道:“兄长非也!厉头领虽是个粗卤汉子,义气倒重,不到得投别处去。多管是过两日便来。兄长放心。”路新宇仍是心绪不定,先使辛佳伦下山去赶,后又着何雅宁、余媛;李沫瑶、仲若冰,分两路去寻。
再说厉天闰主意已定,便趁着月色,迈开大步,往曹州方向急行。走了半夜,天色将明,忽见前头林子边挑出个旧酒幌子,上头歪歪斜斜写个“朱”字。厉天闰腹中饥渴,便推门进去,只见店内收拾得倒也干净,柜后一个汉子正低头揩抹桌子,灶边有个年轻女子在烧火。那汉子抬头,见厉天闰身材魁伟,碧眼深凹,手提一柄沉甸甸的月牙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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