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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孙平叛传》

第十二回 薛广基单挑项达 长枪兵二破白龙
寇,却也知忠义二字。所恨者,非是朝廷,乃是孙圣、童贯一班权奸恶霸。将军是辽国旧将,归宋之后立了多少功劳?到头来却被人呼来喝去,如同家奴一般。将军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不平?”郭药师被文锦说中心事,长叹一声,道:“文头领,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郭药师自归宋以来,替大宋朝攻打燕山府,北拒辽金,南平内患,哪一样不尽心竭力?可童贯那厮,只把我当降将看待,时时提防,处处掣肘。此番南征,明是调我剿贼,实是要将我从边境调开,好安插他的心腹。这些事,我岂不知?只是。”文锦道:“将军的难处,文锦理会得。将军毕竟是大宋的官,若不奉命,便是抗旨不遵。然将军何不学那陶朱公泛舟五湖,退一步海阔天空?”郭药师道:“文头领有所不知,我帐下数万将士,皆是辽国旧部,离了燕山府,便如鱼离水。我若一人抽身,他们怎么办?”文锦听罢,抚掌笑道:“将军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既如此,文锦有一计,可教将军既不违朝廷之命,又不损麾下一兵一卒。”郭药师道:“愿闻其详。”

    文锦道:“汶水南北,不过一水之隔。将军在北岸,文锦在南岸。将军每日只管擂鼓摇旗,佯作攻打之势,文锦也佯作据守之态。你我两军遥遥相望,各自演武,却不必真正交锋。朝廷若催促进兵,将军便道贼兵据险不出,急切难下。如此,将军既奉了朝廷之命,又保全了麾下将士,岂不两全?”郭药师沉吟道:“此计虽好,只是日长月久,童贯那边岂不生疑?”文锦道:“将军放心。我料薛广基那一路兵马,不日便有大战。若薛广基胜了,白龙山自危,将军那时再做区处不迟;若薛广基一时不能取胜,这征讨之事便要迁延日月。朝廷远在汴梁,哪里知道这汶水边上的虚实?”郭药师思索再三,点头道:“文头领所言,倒也是实情。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文锦道:“将军请讲。”

    郭药师道:“小儿郭凌,尚在贵寨。不知文头领可否。”文锦道:“将军放心。令郎在我寨中,文锦必以客礼相待,绝不敢怠慢。只是眼下若将小将军送回,恐童贯那边耳目众多,反而不美。不如暂留敝寨做客,待战事平息,文锦亲自送小将军回营。将军若是不信,文锦可对天起誓。”说罢,便要起身立誓。郭药师连忙拦住,道:“文头领言重了。我若不信你,也不会独自过河来了。小儿在贵寨,就拜托文头领了。”二人又饮了数杯,说些燕云旧事、天下大势。郭药师说起宋朝联金灭辽败绩,唏嘘不已;文锦说起孙圣为祸一方、官家昏聩,也是切齿痛恨。二人越说越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看看天色将晚,郭药师起身告辞。文锦送至汶水岸边,二人拱手作别。郭药师道:“文头领,今日一席话,郭某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文锦道:“将军言重。你我都是这乱世之中的无奈之人,能保得麾下弟兄平安,便是大幸了。”郭药师上马渡水而去。文锦望着背影,对端木兄弟道:“这郭药师是条汉子,可惜降了宋,处处受人掣肘。”端木南道:“哥哥,他真会按兵不动么?”文锦道:“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计较对他利好。且看他明日如何动作,便知分晓。”一夜无话。

    次日平明,郭药师大营中果然鼓声大震,旌旗摇动,数千军士在汶水北岸列成阵势,呐喊之声震动山谷。文锦在南岸望见,微微一笑,也传令擂鼓,寨门大开,喽啰们纷纷涌出,在南岸摆开阵势。两军隔水相望,战鼓咚咚,呐喊震天,却谁也不肯先渡河。自此之后,汶水两岸便成了这般光景:白日里鼓声不绝,旌旗蔽日,两军遥遥对峙,喊杀声终日不止;到了夜间,各自收兵回营,河北岸的常胜军与河南岸的白龙山喽啰,各自炊烟袅袅,倒像是隔水而居的两户邻居一般。偶有朝廷使者来催促进兵,郭药师便领着使者到岸边观阵,指着对岸密密匝匝的营寨道:“贼兵据险而守,布阵严密,急切难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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