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的至今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规矩,仍然在柴房沿用下去。一块块刻着吉祥话的木柴,凝聚的是杂役们的血泪,以及无数对始作俑者的咒骂。每个新进柴房的杂役,照例先骂张山三天,这也是规矩。
杂役们最先认出,间或打着招呼。
谢渊望着这些或眼熟或陌生的面孔,一一点头回应。
好像有个曾经比我起的还早的杂役弟子,叫什么来着?他怎么仍在这儿……
谢渊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定睛一看,发现他穿的却是值守弟子的衣服,顿时微微点头。
曾经杂役院起得最早的两人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到得剑峰大门前。
值守这里的弟子这几年倒未大动,只是当年的小弟子,现在也变成了领队。
他们自然认得出剑峰上鼎鼎大名的张山,目光惊讶,笑着打招呼:
“秦师兄!张师弟……又来剑峰?”
秦真阳点点头,挥手解开禁制,打开了大门。
一股凛冽锋锐的空气吹了进来,在场的人都是微微一凛。
谢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锐气,呼了口气。
“去吧,张师弟,祝你马到功成。”
秦真阳拍拍谢渊的肩膀。
谢渊拱拱手,迈入了剑峰范围。
“张师弟。”
秦真阳忽然在后面唤道。
谢渊转身,看向秦真阳。
秦真阳带着微笑:
“这次,你准备呆多久?给个大概时日,免得我心里没底。”
谢渊也露出笑容,然后说道:
“三天。
“最多三天。”
秦真阳听到谢渊的回答,顿时愣住。
谢渊没有再多说,拱拱手便往峰上行去。
门口的弟子都竖起耳朵,听到这个时间也有些讶异。
“这么短?不像张师弟的风格啊。”
已是领队的一名弟子笑道:
“秦师兄,这次张师弟准备去几层?压力这么大。”
“六十九。”
秦真阳望着谢渊的背影,低声道。
“多少?!”
那弟子直接破音,引得整个后殿连带走廊的人都探头。
“六十九。”
秦真阳微微摇头:
“这个张师弟……”
那弟子没听清,只是喃喃:
“六十九……那不是三变境巅峰才能踏足之处么?距离宗师,一步之遥。”
好像不久前……也就前两年,张师弟才是个不到一变境或者刚到一变境的水平?
现在要上六十九层?
要不是知道大师兄从无胡诌之时,他都要发出质疑。
他连连摇头:
“真是惊人。怪不得只待三天,这般层次,剑风凌冽,恐怕难以久立。”
“张师弟这次,我却嫌他待得太短了。”
秦真阳摇头,然后沉声道:
“传宗主命令,剑峰封闭,为期——三日。
“正好这两天剑峰都没人,让张师弟全心突破宗师。”
“……”
秦真阳的声音传遍后殿,然而没有人有回应。
后殿许多弟子值守,却落针可闻,只有一门之隔的风声,仿佛在天边呼啸。
那首领弟子愣了好一会儿,才陡然一个激灵:
“秦师兄,您刚刚说,张师弟要……突破宗师?”
秦真阳点点头。
反正若是突破,剑峰上的动静肯定瞒不了人,不如一早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引起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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