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浅浅的痕迹,他伸手推开窗户,户外的寒风裹带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冰冷的气息霎时灌满整间书房。
雪依然断断续续下着,院子里面,花草树木都覆盖着一层雪白。
庭院深处几竿修竹被雪压弯了腰,石径上的积雪已有寸许深,上面没有半个脚印,干干净净一片素白。
空气虽然有些寒冷,但雪天的空气却很清新,带着泥雪与枯枝的涩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腊梅幽香从墙角飘来。
老者深深吸了口寒冷的空气,冷冽的气流涌入肺腑,但他并没有觉得冷,反而感到通体舒畅,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开来。
“龙皇啊,按照陆地神仙的寿元极限而言,你还有二十载时光。
可你想要再活二十载,谈何容易。
你老了,这个时代、未来的时代,都不属于你了。
数百年来,我们兢兢业业,与你一起守护这天下盛世。
可如今乱世拉开序幕,我们若继续守这天下太平,谁又来守我们的太平?
没有人生来是欠谁的。
老夫不欠这天下,没有义务为了这天下,舍去自己的未来。
忠君爱国,这精神枷锁,休想再束缚老夫。
休怪臣不忠不义,若继续效忠,你只会带着我们走向毁灭!
老臣不想看到那一天到来!
老臣一族数百口,我岂能不管他们的死活,不顾他们的前程!
你若再有两百年寿元,老臣或有不同选择。
可你老了,命不久矣。
未来的新皇,在残酷大世中,又能做些什么?
可能护住王朝,护住这天下?
答案是不能。
老臣能看到结果,这条是绝路,请恕老臣不能与君同行,只好自谋生路。
与其最终大家都亡了,还不如活下来一些。
贪生怕死也好,苟延残喘也罢,好过无谓挣扎,白白送命。”
他声音低沉,几近喃喃自语,字句融入风雪之中,被寒风吹散,四下无人得闻,只有檐角铜铃又响了两声,像在回应。
窗外的雪下了又密了些,团团簇簇的雪花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簌簌声,远天昏沉,不见月色。
老者转身回到书桌旁,袖风拂过案面,他取出一张符纸,朱砂笔在指尖一转,笔锋落下,在其上画下术法符文,赤红纹路在纸面蜿蜒成形,将一缕神念烙印在其中,符纸微微发热,泛起一层淡金光晕。
他拿着符箓,来到窗前,手中光芒亮起,那符箓如活物般自行震颤,旋即破空而去,穿过漫天飞雪,消失不见,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色尾迹。
这日深夜,雪下得很大,铺天盖地的白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皇城完全覆盖在了大雪之中。
灯火辉煌的城池,通明的灯火映照着厚厚的白雪,每一片瓦、每一道墙都闪烁着银光,街巷空无一人,只有雪层下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闷响。
一个灰影,悄无声息,如一片落叶飘入城内某座气势恢弘的府邸。
其身形在漫天飞雪中几不可辨,落地时靴尖连积雪都未曾压陷。
正是白日那位大臣的府中。
“老夫见过使者。”
依然是白日的那间书房,烛火已经换过一轮,室内暖意融融。
老者上前对突然出现在房中的灰袍人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比白日见管家时更低了几分,脊背弯曲如弓。
“不必多礼,你贵为龙腾王朝权倾朝野的重臣之一,也是我们的重要合作者。
上面对你这位龙腾重臣,还是非常看重的。”
灰袍人说着,非常随意地在书房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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