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城内半年来所有孩童失踪的批次,一个不少。
他将信件一张一张摊开,铺了大半张桌子,逐一比对过去。
灯光下,他发现这些信纸上的字迹,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
笔锋沉稳,撇捺间带着几分官场文书特有的规整,却又在收尾处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锋芒。
桌子上,还剩最后一颗佛珠。
那颗佛珠比其他的稍大一些,乌木的颜色也更沉,像沁了多年的油脂。
君无邪和墨清漓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颗佛珠上。
随即,他们将它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本册子,蓝皮线装,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许多次。
册子里面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排列整齐,按官职大小依次而下。
这些名字,一点都不陌生。
君无邪和墨清漓看向彼此。
他们都有些震惊。
早就知道,清河郡府城被渗透得很严重,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要糟糕得多。
好在,那妖僧留下了这本名册。
这一下,郡城内有哪些人与苦渡寺妖僧勾结,一目了然。
名册中,知府卞瑞信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首位。
不止知府,同知苏长琊,通判尚启赋,全都在其中。
还有府衙其他的官员,从四品到九品,一个接一个,列了十余人。
镇魔司这边,百户韦满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好在,镇魔司只有一个韦满。
但府衙那边人数就多了,共有十余人,官职从知府的正四品,一直下到九品小吏。
与妖僧勾结的官方人员,名字记录在册。
可却没有六大家族的名字。
是六大家族没有与妖僧勾结吗?
当然不是。
且不论他人的证词,单说昨日妖僧出城之事,钮家便掺和其中。
那么,六大家族之中,钮家至少是与妖僧有勾结的。
“上面只记载了名字,并没有其他信息。
若是仅凭此名册,只怕证据不足。”
墨清漓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指尖拂过那张纸上的名字,眉间凝着一层薄霜。
“按照王朝律法程序,只有名册的确不行,无法将名册上的人尽数拿下。
但是我们可以逐一突破。
眼下,我们只需要查出那些信件上的字迹出自何人之手。
那么便可直接将其捉拿。
妖僧的骨头很硬,但不见得给他们孩子信息的人,骨头也那么硬。”
君无邪目光沉静,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这些信件,必然出自府衙之中身份地位不低者之手。
否则,根本不可能把城中那么大范围内那么多家庭的情况,甚至孩子的生辰都摸得那么清楚。”
墨清漓说到这里,将名册和大部分信件都收了起来。
她偏过头,看向刑房中某个总旗:“赵总旗。”
“属下在,千户您有何吩咐。”
赵总旗应声上前,脚步利落。
“你看看这个。”
她指了指桌上的信件。
赵总旗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怒火瞬间上涌!
“这是那些孩子们的信息,竟然如此详细!
原本以为,他们是随机作案。
毕竟,失踪孩子的生辰,我们曾暗中比对过,并未发现规律。
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们掳走的孩子,出生时段不是白昼正午时段,便是夜晚凌晨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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