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时间的拉锯战,那些暗中的胁迫与利诱,像蜘蛛吐丝,一层一层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最终,他选择了妥协。
他不敢赌,他怕失去妻子和女儿。
这一生,他没有什么软肋。
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去世了,他靠着朝廷的政策福利生活,每月领粮食布匹与一点银钱,倒也能解决温饱。
从童年开始,他便独自生活着,没有从身边感受过任何关爱。
邻居家的孩子有父母牵着去逛集市,他只能扒在门缝里看,看完了又缩回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的内心之中不亏欠任何人,唯一亏欠的,只有王朝。
是王朝在困境中让他有了温饱的生活,衣食无忧,得以顺利长大。
于是,觉醒之后,他努力赚钱修炼,吃了很多苦。
那时他的目标便是成为一名镇魔卫。
为了这个愿望,他没日没夜地工作赚钱,在码头上扛过麻袋,在铁匠铺里拉过风箱,掌心磨出的茧子厚得能刮出火星。
赚到的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将自己的基本生活开销压到最低标准。
就这样,他把钱一点一点存下来,买凝阳丹。
好在,一星凝阳丹价格虽然不便宜,但终归还是买得起。
他用辛苦挣来的钱换取资源修炼,终于到了一境圆满。
韦满的眼中浮现出回忆之色,那些画面像旧绢帛上的画,颜色褪了大半,轮廓却依然清晰。
他走到窗边,伸手去推窗扇。
窗户开启的刹那,一片术法光幕倏然浮现,青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将他的手轻轻挡了回来。
他微微退了两步,静静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雪花密密匝匝地落下来,被风卷着打在窗纸上,簌簌有声。
记得那年也是冬季,去镇魔司参加考核那日,便如此刻这般下着大雪。
风雪是寒冷的,但他的心却是炽热的,浑身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都在呐喊。
考场上,他紧张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额角的汗被风一吹便凉了,可他半点不觉得冷。
在许多参加考核的成员之中,他顺利脱颖而出,成为了仅有的几个通过考核的人。
思及曾经,同样的冬季,同样的风雪。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景一如当年的景。
人却不再是当年那个怀揣梦想、有着远大抱负、心怀正义与信仰的人了。
自他选择对妖魔妥协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已不是那个自己了。
心中的信仰,迫于现实,被击穿了,碎了一地,再难拼凑。
他很清楚自己走上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可他实在不敢赌,不敢用妻女的性命去赌。
他深爱妻子,深爱女儿。
妻子是那么温婉贤淑,每日在他出门前替他整好衣领,在灯下替他缝补磨破的袖口。
女儿是那么乖巧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的模样像春日里开的花朵。
她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亦是此生唯一的软肋。
一边是对王朝的忠诚、对百姓的责任与使命,铁一般硬,血一般烫。
一边是妻女的性命,软得像棉花,却重得像山。
他选择了后者,放弃了忠诚,放弃了责任与使命。
做出那个决定的那夜,他一个人在书案前坐到了天亮,案上的烛火燃尽了又换一根,蜡泪淌了满满一碟。
“有时候,看似命运的眷顾,其实也有可能是命运设下的陷阱……”
韦满发出沉沉的叹息,那叹息声在空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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