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了很久。
老人把手指停住,看着赵振国,目光从老花镜上方透过来,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反驳。
他忽然侧过头:“振邦,你觉得呢?”
周振邦搓了搓手,往前欠了欠身:“我比振国更直一些。前几年我们以考察名义去过一次湾岛,打着去林老板工厂考察的旗号。
岛上的人表面上礼数周到,请吃饭、安排参观、陪我们转了好几个港口,但你能感觉到后面有一根线牵着,每一步都有人安排好了,每个港口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清清楚楚。他们怕我们。”
他停了一下:“怕,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老人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低头看着海图上那些红蓝铅笔划出的线,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台灯的灯罩拧了一下,光线稍稍偏了一个角度,照在湾岛海峡那一小块水域上。
蓝色的海图里,水道、暗礁、水深数字密密麻麻印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振国说得都对。和统是共赢,是体面,是不流血。但如果体面只能靠一方让出来,那这体面就是假的。”
他把海图往桌面上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海图上移开,望向窗外夜色。
院子里那丛月季在风里沙沙地响。
更远的地方,干船坞的轮廓隐在夜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备战的脚步不能停。”他重复了赵振国的话,“船要继续改,人要继续练,那片海上的每一个点位都要看清楚。不为了打,为了有的谈。而有能力打,才能把对方逼到谈判桌上...”
老人点点头,认可了周振邦的话。
——
从书房出来时,夜风已经凉透了。
赵振国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正屋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
周振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给了赵振国一拳,“你丫怎么敢的?胆子也太大了!走,送你回去...”
赵振国嘿嘿笑了笑,“没事,那位肚量大,不会怪罪我的...”
上了车,周振邦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件事。
“刚才在书房里,领导面前我没法说太细,但我是真的认同你的想法,可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才顺着你的话往下说的。”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