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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高桥，我原本的计划是找个替罪羊，把这件事担下来，到此为止，先保住你。可现在情况有变。田边不是一般人，他是通产省的外围线人，已经替佐藤干了一年。如果我们把田边推出去当替罪羊，通产省的人不会信，反而会顺着田边往回查。推田边出去这条路，现在走不通了。”
高桥皱着眉：“那怎么办？”
赵振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高桥。
窗外霓虹映在玻璃上，他的脸在反光里显得很沉。他需要把原来的计划拆开，重新排一遍。
“高桥，据你说知，通产省那边，有没有什么官员郁郁不得志的？被人压着升不上去、手里有本事但没处使的那种？”
高桥盯着赵振国的后背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睁大。
“振国，你是想……从通产省内部下手？”
赵振国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田边是佐藤发展的线人。佐藤背后是谁？是通产省重工业局里管情报线的大野。大野一缩手，田边这根线就断了。线一断，田边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他说的话没人信。到时候我们再推他出去当替罪羊，通产省那边换上来的人，不会替田边说话。”
高桥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想把大野搞掉？”
“对。但搞掉一个人，不能硬来。得找一个人：本来就在通产省里待着，有资历、有能力，却被大野压着上不去。这种人心里有怨气，只要有人递个梯子，他就敢往上爬。我们帮他爬上去，他坐稳位置，就欠我们一份人情。到时候田边的事，他自然会帮我们按住。当然，如果他不认这个人情也无所谓，我们帮了他，就等于自然而然捏住了他的把柄！”
高桥想了一会儿。
“这种人，通产省里倒是有。重工业局产业政策课有个课长，姓中村。他在通产省干了快二十年，一直卡在课长这个位置上。大野压着他，不让他出头。中村能力不差，就是不会拍马屁，在局里一直不受待见。”
赵振国把中村这个名字记下来：“中村跟佐藤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佐藤是重工业局情报课的人，中村是产业政策课的，两条线。但情报课归产业政策课业务指导，中村要是升上重工业局审议官，按局内分工就能管到情报课，佐藤就得向他汇报。”
“那就行了。”赵振国走回桌边坐下来，“我们帮中村上位。中村上位之后，佐藤那条线就归他管，田边的事他就能帮我们按住。”
高桥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振国，这事太冒险了。通产省的人事安排，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中村能不能上去，得看上面的意思。我们插不上手。”
“我们插不上手，但我们可以给中村递个梯子。”赵振国说，“你想想，大野为什么压着中村？因为中村不听话。可如果中村手里忽然有了大野的把柄，大野还敢压他吗？大野不敢压，中村就能上去。我们帮中村找到大野的把柄，中村拿着把柄去找上面的人谈条件。上面的人一看，中村手里有东西，大野有麻烦，自然会让中村上去。”
高桥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大野的把柄？大野这个人做事很小心，把柄不好抓。”
“是人，就会有把柄。只要肯查，总会露缝。”
高桥想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但振国，这事有点大，得让周局那边帮忙。光靠我们几个人，办不成。”
“我知道。我会给振邦哥打电话，把计划跟他说一遍。他那边有外事渠道，能帮我们查大野的背景、人脉、资金往来。查清楚了，再动手。”
高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振国，你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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