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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把手机夹在耳边,听完那头连珠炮似的抱怨,笑了一下。“他们说的也没错,通知确实不强制。可通知到了,底稿就得签字。将来丑国那边真炸了,谁签过‘审慎评估’,谁自己解释去。”
王新军在那头顿了一下:“你小子,一句话就把软通知说成硬约束了。”
赵振国说:“新军哥,别跟他们争‘减不减’,争‘怎么评估’。把‘要求减持’改成‘提示交易对手风险’,把‘政策’改成‘压力测试’,让几家大行按统一模板报敞口、报压力测试结果,不点名、不设比例、不下指标。银行自己算完,自己就知道该减谁。他们嘴上不服,手会服。”
王新军琢磨了一下:“不点名、不设比例、不下指标,只要敞口和压力测试结果。这个说法温和,但底稿跑不掉。行,我试试。”
赵振国又补了一句:“还有,通知里别写‘减持’,写‘审慎评估并自主调整’。他们爱自主,就让他们自主。自主调整也是调整。”
王新军笑了一声:“行。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丑国那边倒了一家次级贷款机构,我们的做空仓位浮盈翻了四倍。公用事业收购那边遇到了竞争对手,正在想办法。证交会在查一家壳公司,跟安德森有关联,正在处理。”
王新军在那头笑:“你小子,做空做出花来了,连报告都教我怎么写。”
赵振国也笑:“这话说的,我哪能教您啊,我不够格的,再说了,这是递台阶。你那边的事,说到底是人的事。人的事,换个说法就能办。”
——
新世纪金融的破产,像一颗石子扔进初夏的湖里。涟漪扩散了几天,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近乎自欺。
市场短暂地慌了一下,说服了自己:新世纪是次级贷机构里最烂的那一档,它倒了,说明风险出清了。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在电视上言之凿凿,“次贷问题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贝尔斯登的股价甚至反弹了三个点。
茶馆里,赵振国把报纸翻过去,对林建国说:“你信吗?”
林建国摇头:“不信。但我说不出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赵振国把茶杯搁下,“新世纪是第一个倒的,不是最后一个。贝尔斯登旗下那两只对冲基金,杠杆做到二十倍,投的全是次贷CDO,新世纪倒了它们的估值就撑不住。撑不住就得卖资产,卖资产就砸价格,砸价格下一家就撑不住。这是个链条,新世纪只是链条上最松的那一环。”
林建国把这话记下来,回去转给了小陈。茶还没凉,消息已经往纽约去了。
暑气刚起时,贝尔斯登正式通知投资者:旗下高等级结构化信贷基金和高杠杆结构化信贷基金“出现了重大亏损,暂停赎回”。
赵振国收到安德森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德尔塔水务的审查材料,窗外的蝉声把午后拉得很长。
“主人,贝尔斯登那两只基金,资产从两百多亿缩到不值一文。美林已经宣布要拍卖它们抵押的债券,市场没人接。CDS价格开始跳了,雷曼的五年期保护费这个月涨了快一倍。”
“我们的仓位?”
“第一批平掉的那一半已经落袋。剩下那一半的浮盈又往上翻了一截。第二批建仓的成本比第一批高了,但还在可控范围。问题是,证交会那边——”
“说。”
“证交会正式向海岸线资本发了问询函。他们要调取过去十八个月的所有交易记录、通讯记录和资金流水。海岸线资本的法人代表是个退休律师,他已经把问询函转给了我们的律师。律师说,证交会的问题集中在‘最终受益所有人’和‘交易决策的实际控制人’这两个点上。”
赵振国沉默了几秒。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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