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这已然不是点几个头牌菜这么简单,而是店家菜单里,除了酒水外,基本就没什么遗漏。
服务员这时走了过来,说点的菜太多了,怕吃不完浪费。
老人摇摇头,示意就要点这么多。
服务员又说外面桌子小,待会儿上菜时放不下,请他们入包厢。
老人起身,去了包厢,谭文彬也跟着过去。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即使是包厢,一张大圆桌也放不满菜,旁边又摆了一桌才放好。
老人左手转动旋转桌,右手拿着筷子。
每道菜,他都只拿公筷夹一筷,放碗里,再换自己的筷子尝一口,然后摇摇头,换下道菜,一桌尝完后,去下一桌继续尝。
谭文彬还没忘自己的伪装身份,询问老人口味如何。
“很美味,但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味儿。”
老人放下筷子,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搭在大腿上,显得很是萧索。
他想找寻自己记忆里曾经的那个味道,但他在高句丽墓下被镇压太久,现在的很多食材与调味品,在他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虽然是同一处地方,可经岁月长河洗礼,早已是沧海桑田。
谭文彬能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情绪,死气,也在渐渐加重。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由在谭文彬心底升腾:
这位承受如此漫长的酷刑折磨,硬撑着不死,不会只是为了出来后,再吃一口家乡菜吧?
现在回到家乡,家乡已经大变样,连这家乡的口味,也不再欢迎自己。
老人抬手指了指:“你吃吧,我不吃了。”
谭文彬站起身,把九转大肠、葱烧海参、糖醋鲤鱼和油爆双脆从旋转盘上取下来放在自己面前。
随后,谭文彬走出包厢,包厢门口站着一个服务生。
不是来服务的,而是俩人点了这么多菜,怕遇到逃单,特意在这里盯着。
谭文彬示意结账。
老菜馆的菜价不贵,就算点了这么多,谭文彬兜里揣着的钱,也是足以支付。
结完帐后,谭文彬让服务生进去撤菜,说上面大部分菜都没怎么动过,浪费可惜了。
这种菜,服务员自己打包带回去都可以。
而且,谭文彬也观察过了,老人身上是有死气,但没其它东西,且都是用公筷夹菜,普通人吃不会有问题。
前台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点这么多菜啊?”
谭文彬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老爷子这儿有问题,连我都不认识了。”
等大部分菜都撤下去后,谭文彬重新坐下,他懒得用小碗盛饭了,直接把装饭的大海碗摆面前,对着自己先前选出来的四道菜,开始大快朵颐。
香是真的香,他吃得很过瘾也很投入。
坐在旁边的老人,就这么一直看着谭文彬吃饭,看着看着,老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什么都变了,但这种吃饭的感觉并没有变。
看年轻人吃饭,能让人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嗯,回想起自己还活着时。
活着,真好。
得真正活着,才好啊。
谭文彬吃完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老人一只手握拳,放在谭文彬面前,谭文彬将双手放在下面,准备接。
老人的手松开,一缕缕金沙落下。
“饭钱。”
“说好我请的。”
“可我,没办法回请你。”
“用不了这么多。”
“我只有这么多。”
谭文彬也不再扭捏了,把这一把金沙放进自己兜里。
老人:“你是哪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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