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韵坐起身。
二人一同将目光落向最深处,在失去浓厚魂念遮蔽后,显露出一座模糊存在的小院,似浸了水的水墨画,不过还是能分辨出,门框处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
大部分魂念都被焚去,余下部分则全都汇聚在小院上方,从原先的海量,变为了水洼。
单论位格,身为明家的“姑奶奶”,她可怕到无以复加;
可真论实力,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手段用不出来的姓李的。
但,看着唬人就好,她是这座台子的地基,没她,台子搭不起来,这出戏也唱不了。
赵毅大喊道:“请明家老夫人为苍生念,抛弃俗礼,不拘身份,帮晚辈镇压邪祟,匡扶正道!”
明琴韵沙哑之声响彻四周:
“罢了罢了,本想体面赴死,以全龙王门庭之清誉,可一人之荣辱哪抵得上苍生大计,老身我……当舍身护道!”
话音刚落的瞬间,合作结束。
赵毅杀机暴起,即欲抽刀,但一股可怕的危机袭来,迫使他身形快速后退,可他胸口仍是出现火辣辣的痛,低头一看,胸口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印,连肋骨都出现了五个缺口。
其原先所站位置,出现了明琴韵的身影,老太太五指滴落着鲜血,指甲盖中深嵌着白色骨粉。
“孩子别怕,奶奶我只是为了探查一下,你是否为邪祟所侵袭影响。”
赵毅将墓主刀横在身前,问道:
“那奶奶可否探查出了结果?”
明琴韵将指尖置于鼻下,轻轻一嗅,道:
“孩子,你入邪不轻,奶奶真的想不通,那邪祟到底对你使了什么手段,能让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站到奶奶的对立面?”
赵毅:“奶奶许久未曾照过镜子了吧?”
明琴韵:“呵呵……”
赵毅:“奶奶但凡照过镜子就懂了,看看您现在这模样,再看看您的所作所为,到底谁才像真正的邪祟?
你就说,我该不该站您对立面吧。”
明琴韵:“孩子,就你的行径,也好意思老鸦嫌猪黑?”
赵毅:“小子不算什么好人,行事风格也谈不上堂堂正正,可有一点问心无愧,那就是没坠过龙王之志。”
“龙王之志?哪位龙王认的,是你,还是……”
明琴韵的话语停顿住了,随即,她气息变得锋锐起来,厉声笑道:
“好啊,小儿孙们当真下得一手好棋,诓住了这半座江湖!
柳玉梅啊柳玉梅,
年幼时仗老的宠,年轻时仗男人宠,年纪大了还有小的宠。
你今生到底修得的是哪样福气,能让你等到此等否极泰来!”
赵毅眼角余光瞧了瞧外围,见姓李的他们还没进来,就大着胆子对明琴韵说了点心里话:
“老太太,这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您孙女儿年龄大了点儿,也没人家孙女儿好看呢。”
“你小子,我在望江楼里说她柳玉梅是靠送孙女绑的赘婿,是为了气她罢了,事到如今了,你还真把奶奶我当三岁孩童哄?”
“老太太,我这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啊!”
作为刘金霞的干孙子,翠翠的干哥哥,赵毅可是知道,姓李的来南通后,最先认识的是翠翠。
明明是自家翠翠先来的!
明琴韵抬起手,指向赵毅,刚才在谈话间,她已连续施展手段,一道道红与蓝的鬼火,映照出明琴韵的身影,将赵毅团团围住,可谓小范围内的封天绝地。
“孩子,没对老六使出的手段,拿出来给奶奶我看看吧,别辜负了。”
“奶奶,我这手段从未对外示人,我就奇了怪了,您怎么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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