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转过视线,看向屋内的供桌。
供桌上,每一座牌位皆已亮起,一道道灵光飘浮在各自名字前。
紧接着,自灵光内投射出一道道身影,他们半数着翠、半数穿红,或坐或立,各自散发着无上威严,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群宵小邪祟。
邪祟们被吓呆住的原因是————如此数目庞多的王,就算一尊王只对付它们中一个,它们都不够王们人手一个分的!
这一刻,不仅是李追远了,连这些邪祟们等都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没办法不怀疑,它们究竟何德何能,能享受得起如此高规格待遇?
南通,思源村。
村道上,大雨滂沱,李追远一个人在前进。
一截盛开的桃花枝,出现在了李追远的头顶,挡住了头顶的雨。
持桃花伞者,是清安,他不是以丁大林的身份出现,而是以自己最本初的模样,虽然也是纸紮,在雨里掉色。
二人一边聊,一边朝着李家祖坟方向行进。
清安:「觉得亏麽?」
李追远:「亏什麽?」
清安:「死得排场不够大,死得冷冷清清。」
李追远:「那我这会儿後悔,丿头出村,去和天上的它,再对视一眼?」
清安:「那我这把桃花伞,就要从你後背捅入了。」
聊着聊着,李追远拿出两罐健力宝,递给清安一罐。
打开後的第一亮,是复仇心切、同归於尽的明家人。
清安虱子多了不怕咬,另一个完全不受此影响。
二人都对「这杯酒」,很是满意。
李追远:「喝了他两杯酒,代他转你两句忠告。」
清安:「说。」
李追远:「你的剑,留两次,别急着早早出鞘。」
清安:「他能挺过去?」
李追远:「他大概率————」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追远伸出手,掐指一算,又看了看四周。
清安:「怎麽了?」
李追远:「哎哟,我们俩现在是假的。」
清安:「我是纸紮做的身子,你是借用这小子的身体从坟里爬出来,本就是假的。」
李追远:「呵呵,不是这种假,是这臭小子不厚道,我只不过是借用了他的身体,他却把这一段被我入主掌控身体的经历,划入了他的斩三屍中。
啧,斩我时不是斩得很开心麽,又是拿棋盘砸我、又是让秦家人围口那时的我;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你这小子,等有被斩三屍的一天。」
清安:「我还是感受不出来。」
李追远:「道、法、身————斩身该在亓年,斩身的刀亦最弱,故而不该落刀於此时;
斩法,这小子身负两座王门庭传筝,又是两家家主,与秦柳位格席运绑定之深,历史未有,因此这法,该斩去那边,等能从容布置,给那把刀一个大大的惊喜。
清安,你感受不出来此地变化很正常,因为在这里,我和你不一样,你只是这段经历内的虚幻陪衬,而我,是这里的正主。」
清安:「正主?呵,你在哪里不是?」
李追远:「这小子贼得很,等计较得很,我只不过是从他屋里偷拿出两罐饮料与你一起喝,这笔帐,他没忘,始终在簿子上记着呢。」
清安:「欠的帐,得还,这是你的亮碑。」
李追远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简直让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他的道」,居然是我魏正道的道」。
他应该是把这老天给逼急了,竟被迫对他斩起了三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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