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弄了这么一回,属实让华歆有些诧异。莫非在军旅中待的时间久了,连说话都变得这么直冲冲的了吗?
曹睿却是不以为然。
仁义礼智信这些世俗的道德标准,放到一个皇帝身上是行不通的。
若真有哪个皇帝学成了一个儒生,那么被人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情。
若真听了华歆之语,承诺从此不再领兵出征,那与兵权外落有什么区别?
曹睿只能保证卫臻是好意。另外两个人老成精的老臣,曹睿实在琢磨不透他们。
即使华歆是好意,曹睿也依然要吓他一下,给他一个小小的警醒。
你华太尉本就不是什么翩翩君子,当年敢闯进汉帝皇宫、将伏后亲手拽出来的角色,就不要在朕面前说什么圣天子垂拱而治的话了,行不通。
华歆虽说见过风吹浪打,却也许多年未见过了。被皇帝凶这么一下,属实还有些不习惯,只得连连解释并无恶意。
曹睿也笑着不断安抚着。若有外人看向这里,只会感叹这君明相贤的和睦之景。
几句话说罢,曹睿转头向后,伸手将身后的司空司马懿唤了过来,又是一同寒暄了片刻。
曹睿又与前来迎接的六部九卿,一一挥手示意,这才重新上马、随着仪仗一同朝着洛阳行去。
到了洛阳西侧的广阳门时,曹睿侧身向一旁的卫臻:“卫师傅,朕此前书信与你的、给中军将士们准备赏赐的财物布帛,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卫臻拱手应道:“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臣尽数调拨了洛阳、邺城两处府库,又从兖州、青州征调了些,五日之前就已将赏赐凑齐了。”
“士卒回了营中,第二日即可发放下去,并不会耽搁半点。”
“作战易,赏赐不易。”曹睿叹道:“朕是大魏皇帝、卫师傅是大魏忠臣、侯爵之身。你我二人可以倾力为国,可士卒们在战场上奋力搏杀,图的不就是些钱财赏赐吗?”
“朕今日赐财物,可下次却不想再赐财物了。”
卫臻沉默听着,只是坐在马上微微颔首,并未答话。
而一旁的司马懿若有所思般,转头看向皇帝:“臣有些好奇,陛下下一次想赏赐什么?”
曹睿看了司马懿一眼,淡定说了两个字:“田地!”
司马懿长吸了一口气,拱手行了个礼,并未多答。
给士卒赏赐田地,并不是仅仅赏赐田地这么简单,背后还包括了很多的政治条件。
若要赏赐田地,田地从哪里来?
士卒都有田了,谁来耕种、谁来服役?
给士卒都分田了,那屯田制还搞不搞了?
区区‘田地’二字,却包含了清查田亩、兵役制度、屯田军制三件大事。
每一件事都事关大魏的国本,这也是司马懿不敢再答话的原因。
莫非……陛下此番回军之后,要变革这些制度了?
司马懿心中暗暗猜测着,却不敢确认。无他,只是因为改革制度太难了。
汉光武帝度田之时,都激起地方反叛不止。那可是号称圣君的光武!
在如今的大魏,要将这三件事情全都做了,又该有多难呢?
想着想着,队伍就已经进了城去。
进门不远,卫臻就笑着拱手道:“陛下今日回了洛阳,也是回了家中。不若陛下现在先回宫休息些许,待晚上再行饮宴庆贺?”
曹睿摆了摆手:“朕先不回宫。卫师傅,先请人将钟太傅送回家,寻常两千石官员也各自返回职司。”
“六部九卿就先不要走了。”
说罢,曹睿看向华歆:“朕久不在洛阳,错过了王司徒的丧礼。如今朕已到洛阳,正应该去王司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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