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随在本将身后,朝着中央那楼船跳帮突进。”
参军秦晃是久随全琮身边的老部下了,五年前襄阳之战时,全琮儿子全绪战死,全琮昏厥过去,就是秦晃帮着孙权将全琮背回营中的。
而全琮现在神情虽然镇定,但他如何看不出来全琮已然存了死志?
秦晃未作迟疑,抱拳道:“遵命。将军放心,属下会死在将军前面。”
“你欲为我恩遇而死?还是为大吴而死?”全琮问。
秦晃说道:“当死则死,如何还要多想?属下总不会似建业那些开城而降的鼠辈一般!”
“也是。”全琮自语:“所谓忠义,那些鼠辈又如何会明白这些呢?”
全琮低眉朝着秦晃面孔看了几瞬,似要努力记住此人的面孔一般,微微点头,然后以越王之尊亲自冲杀在前。此时对面楼船中的曹植,也已率数十亲卫加入到了防守的战事中,雍丘王的甲胄自是制作精良不凡,护着他抵御刀剑流矢的同时,也如战场上的火炬一般吸引着吴兵朝他这里冲击。
战况稍微停歇的空当,曹植持着手戟立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朝着身旁同样披甲、但未作战的邯郸嘉说道:
“武帝……武帝当年于扬州募兵经过龙亢,夜里兵士作乱,武帝持剑手杀数十人。先帝自幼习武,刀、剑、枪、戟样样精妙,今日我于此处死战,手刃四人,方知武帝创业之艰、先……兄长当年所负之重。”
“战后得归,不但要去祭杨德祖,更要去祭先帝!我欲写文再祭先帝!”
邯郸嘉正色点头:“将军今日死战,无愧曹氏子孙之号!今日战罢,天地之间就再无一人可以指摘将军旧事了。”
“彼处吴贼又来,将军小心!”邯郸嘉朝着侧面袭来的吴军队伍一指。
“无妨。”曹植扶正兜鍪:“今日我必坚守此船,不退半步!”
全琮所部犹如一股激浪涌来,终究还是未能在岸边拍碎礁石,沦为点点银花泄入江水之中,而后不见。
而此时的鹦鹉洲旁,江面之上。
此处水军交战比沔口内晚了些许,但却同样激烈。陆逊三万水军对孙奂部一万五千,先是均势接战、而后迅速占优,等到过了临界点时,一发不可收拾。
孙权左等右等,鲁山城上悬挂着的宽大旗帜依旧不见变化,江上水军交战之处也丝毫没有后方有水军袭来的迹象。种种证据都已表明,全琮和他的两万水军,并没能从沔口中突破而出。
孙奂和鲜于丹几乎败了,若全琮困在汉水中,那几乎等于全败……
水军若败,当丧江夏,江夏既失,江陵、荆南、交州……这些烂地方还能在魏军的兵锋下坚持多久呢?到时这天下虽大,将无他孙仲谋半点去处!他为大吴皇帝,曾统摄西陵至吴郡数千里之疆域,今日竟沦落如此吗?
“张梁,”孙权面色宛如纸灰,心中暗存死志,咬牙低声喝道:“走,出兵,随朕去击陆逊!”
张梁抬眼望了望孙权的面孔,略一思索,复又在甲板上跪了下来,说道:“陛下,方才孙将军、鲜于将军颓势之时就该救的,战局或许还有挽回。现在孙将军座舟旗帜都倒了,鲜于将军座舟被魏船所围,还有魏船朝此处驰来,如何能击?陛下,此时不该打了!”
孙权怒道:‘张梁,方才是你要打,眼下又是你不打,你如何这般畏死?”
张梁连连叩首:“此时去打,无异送死!臣受陛下大恩从一司马渐渐拔擢,臣如何畏死?只是此番一去,不是争胜,而是送死!送死之事,臣领船只去做就好了!”
张梁倒也会劝,继续说道:“陛下不要送死,陛下当去江陵,彼处还有大将军、还有太子!陛下去寻太子,陛下想想太子!”
张梁说罢,连连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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