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许久,而后踱步回到了自己房中。
方才孔明说的那一番话,他也是经历过亡国之人,如何能听不出来其中关窍?
若是自信到全然无虞,又哪里会说‘相信天不绝汉’这种话来?无非是承负着一国之重,奋力尽人事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有尽人事的机会,就已经再好不过了,起码比他这个亡国之人要好。
回到卧房之后,诸葛瑾在油灯下研墨提笔,欲写些能裨益自己弟弟的用兵之策,思来想去,最终发现自己用兵并不比孔明高明。
又想给远在冀州河间任官的长子诸葛恪、被迁到洛阳居住暂无官职的三子诸葛融写些什么,却想到他们终究没有机会看到,提笔落下、却又几次三番的写不出完整的文字来,只在竹简上留下成片的墨点来。
至于孙登……他前些时日听闻孙登出兵交州复又逃回,已经对这个故主之子再无指望了,根本不愿再留半个字与他。
思来想去,只有给弟弟再留些什么好了。写罢‘善养身体’四字之后,手中之笔好似千斤般重,从微颤的手指中滑落出来。
今日竟然连笔都持不住了吗?!
见得此景,诸葛瑾也愈加颓丧,跪坐在桌案前无语凝噎,而后渐渐泣下,从哽咽转为低号,泪滴从脸颊滑落滴到竹简之上,洇出点点水渍,而后彻底伏在案上,再无声息。
一夜过去,待天明之后,诸葛亮来寻兄长继续昨夜未尽的对话,这才发现诸葛瑾早已身体僵硬,无了气息。
而桌案上摊开的竹简上,还留有略带歪斜的‘善养身体’四字……
临近中午,刘禅在宫中久等诸葛亮而不至,于是遣了侍中董允前往相府中去询问。
约一个时辰之后,董允方才回返宫中,面有悲戚的拱手说道:
“陛下……”
刘禅猛地警觉,快走两步来到董允身前,高声问道:“相父出了何事?”
董允泣道:“诸葛子瑜昨夜病逝,丞相今日早上去寻其说话之时方才发现。丞相悲戚过度,已于诸葛子瑜房中枯坐半日未动,听相府管家李昌言语,丞相上午时候曾一度呕血……”
刘禅急问道:“丞相身体现在如何了?”
“说不好。”董允面露难色:“蒋令君、费护军、杨军师都已去了,臣来的路上也让太医去了。有他们三人在彼处护着丞相,想来也不至出错。臣因要向陛下复命,故而先回。”
刘禅肉眼可见的慌了神,在殿中来回踱步了片刻,而后对着董允说道:“快快备车,朕要去相府去看望相父!”
董允迟疑了几瞬,再度劝道:“陛下,蒋、费、杨三人都已去了,太医也已前去,陛下去了也无有益处。更何况故去的乃是吴臣诸葛子瑜,虽是丞相兄长,但陛下若去乃是失了君王之礼。”
“蒋令君也是这般与臣说的,说陛下无需前来。丞相尚在悲戚之中,不与众人言语,陛下来了反倒惊扰。”
“那当如何?”刘禅皱眉:“相父呕血,朕岂能什么都不做?”
董允道:“丞相是因兄长故世哀伤过度,陛下不妨赐其哀荣,以此稍稍宽慰丞相之心。”
“哎。”刘禅长长叹了一声:“现在丞相心中哀戚,朕现在不去,今晚也定要去的。”
“董侍中,传朕旨意,诸葛子瑜曾为吴国齐王、大将军,以汉吴盟友之故,朝廷赐金以王爵之礼将其厚葬于成都,以示哀荣。”
“臣,领旨。”董允行礼后缓缓退下。
董允马不停蹄,拟好旨意用印之后来到相府之中宣旨。涉及自己亡兄,诸葛亮对刘禅赏赐下的这般哀荣没有半点推脱,而是十分麻木的应了下来。
毕竟是曾经的相府班底,杨仪主动操办起了诸葛瑾的身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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