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春狩”。
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
昭王元年就国前的那日,我不该让她发现那支凤钗,从此她十分谨慎,地板空空如也,什么也不曾落下。
可我仍然“春狩”了许多年。
每年述职,我都会带来许多北地的特产。
北地的铜矿,兵器,兽皮,板栗。
还要带雁门的老黄酒,北地苦寒,积雪有大半年都要覆盖山头,守关的将士们往往饮黄酒驱寒,因而该带到晋阳来。
给王兄带许多,给侄子侄女带许多,在其中总有单独的一个漆花盒子,里头是一件貂皮大氅。
那是给她的。
我知她畏冷。
述职后过一两日,必会有家宴。
每每家宴,王兄会问起北地的许多,这一年生产如何,赋税如何,户口如何,问起长城修得怎样了,弛道又修到了那里。
我也会问起侄子侄女们,叔父送的礼物可喜欢?
那些漂亮的小孩子咧着嘴欢喜得要命,一个个围着我,“叔父”“叔父”“叔父”地叫个不停。
那些漂亮的小孩子,大多像我们谢氏,像王兄,便也依稀会像我。
我没有孩子,便把当自己的孩子疼。
我总会在不经意间问起,“嫂嫂,今年的大氅,可还喜欢。”
装作不经意。
一颗心却跳得厉害。
鲁阳笑道,“君侯每年都惦记着嫂嫂,最好的大氅献给了嫂嫂,妾是没有的。”
她知道我的心思。
从元年我大婚的那日,就知道了。
她也许不以为意。
她有王兄那样的英雄,眼里岂会有旁人。
昭王十七年,王兄驾崩。
晋阳的消息一传来,部将策动我起兵叛乱。
王兄在时,我不敢想。
可王兄不在了,我心前所未有地躁动了起来。
我不为王兄的天下,是心里念了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的“她”。
我等了多年,非得闹出点动静来不可。
谁叫她的眼里,始终没有我。
我带了兵马来。
兵马驻在晋阳城外三十里,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就能进城。
大明台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原先那些大红的宫灯,大红的绸带,全都换成了冰冷的白缟。
天降大雪,把古老的宫城覆成皑白的一片,稀薄的日光偶尔透出厚重的云层,却没有一点儿暖意。
这样的鬼天气,在北地的高原里一年总有七个月左右的光景。
我路过从前待过许多个日夜的廊下,我的战靴踩着大明台的积雪,
她很伤心。
一身的斩缞,人也没什么血色,全身唯一一点红色,都在一双桃花眸子上了。
她说,“季叔,你来了。”
我就跪坐在她面前,似从前王兄跪坐在她面前一样。
从前,我从未坐得与她如此近。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