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眼花,也许是天地肃杀,一殿的白练和棺椁总是泛着诡异的模样。
而王兄在这其中,总是有些……….
似有什么不同,却又仿佛与素日没什么两样。
还在暗自忖度,小黄门催道,“安北侯,请吧。”
走吧。
十七年腊月大雪如瀑,朔风如刀割脸,我带着兵马回北地。
走的那日,她和新君于晋阳城门送我。
她未着斩缞,穿着夺目的王后大帛,黑沉沉的青砖垒起了矗立千百年的城楼,她就立在那高高的城楼里,在满天的大雪里攫住了我的心神。我胯下的马在城门外打着转儿,蹄下白雪盈尺,溅起了一地的雪泥。
晋阳十二道城门紧紧关闭,黑龙旗在风雪里猎猎飘荡,城楼上下披坚执锐,守城的甲士把晋阳城围得固若金汤。
听说,几国赶来分羹的兵马闻声半路折返,再不敢朝燕国边关来。
这一年,昭王十七年,晋襄王谢砚即位。
雁门院中的板栗树,一年年地发芽,结果,才落了叶子,又覆上小半年的积雪。
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终其一生,我也不知王兄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午夜梦回,总是想起王兄凝视我的神色,也想起他末了眼里的泪水。
这样的神色、泪水与她一样使我难眠。
襄王在位五十年,晋国仍无一人敢反,敢叛,天下亦无一国敢起兵攻伐。
我惯用的刀就在雁门侯府的正堂里悬着,可我。
可我。
再不曾持刀进王城。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