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赶紧带着几个社员往村口跑:“快!搭把手!把娃小心抱下来!”
卡车刚停稳,家长们就迫不及待地往下跳。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碎花布衫的女人,她抱着个双目紧闭的男孩,哭喊着扑过来:
“大夫救命啊!快救救我娃!他烧得都认不出人了!”
方言赶紧招手:
“带过来!带过来!”
听到方言的话,刚才那些卫生所的人赶紧跑过去,带着病人过来,同时还安排其他人有序的排队。
从妇女手里接过一个三岁多的男孩,入手滚烫得吓人,孩子的头歪在母亲怀里,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先放平!”方言沉声吩咐,手指已经搭上男孩的手腕。脉象浮数无力,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他心里一沉,立刻掀开男孩的衣领,脖颈处的红疹已经连成了暗紫色,甚至有些地方起了水疱。“安东!牛黄粉!压舌板!”
安东攥着药罐和器械候在一旁,闻言瞬间递了过来。方言按住男孩的下颌,压舌板猛地探进咽喉,借着日光看清里面的情形,眉头拧得更紧:咽喉后壁的假膜厚得像层老棉絮,边缘已经开始脱落,呼吸时发出“嗬嗬”的异响,是气道梗阻的前兆。
“家属按住孩子肩膀!”方言话音刚落,女人立刻死死按住男孩的胳膊,眼泪砸在诊台上。他接过牛角吹管,舀了半勺牛黄粉,对准咽喉狠狠吹了三下。药粉扑在假膜上的瞬间,男孩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喷在白布上,呼吸总算顺畅了些。
“发热几天了?有没有抽搐、呕吐?”方言一边让旁边的学生给孩子喂芦根水,一边急声追问。
“四天了!”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前天开始出疹子,昨天夜里抽了两次,家里的老人说……说没救了……我们听到广播才来的……”
“胡闹!”一旁的王玉川听到这话,直接怒了。
王玉川的怒喝让周围的喧闹瞬间静了半拍,排队的家长下意识停了声,连卫生所的医生都顿了手里的动作。
“这是猩红热热毒入营!再晚来一个时辰,假膜堵死气道,神仙都救不回来!”他转头盯着那女人,语气里满是痛心,“老人懂什么医?孩子抽搐、出疹,那是身体在求救!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拖了四天?”
女人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我们也想治啊……家里的老人是赤脚医生,说这是‘烂喉痧’,没药治,让我们准备后事……我们抱着娃哭了一夜,今早听见广播说这儿有城里来的大夫,才疯了似的求着司机让我们搭车……”
“赤脚医生?”王玉川的怒气稍稍压下去些,转而叹了口气,“也不能全怪他们,乡下缺医少药,能认出‘烂喉痧’就不错了,可你们不该信‘没救了’的话!”他看向周围的家长,声音不自觉抬高:
“都听着!这病不是绝症!只要早来、早治,娃都能好!别再信什么‘熬过去’‘没救了’的糊涂话,耽误娃的命啊!”
这时候一旁的方药中提醒到:
“等等,这个是几天来着?”
“四天!”方言回应到。
他补充到:
“时间最长的一个。”
方药中对着妇女问道:
“你们是哪个村的?”
“西坡村的。”妇女回应到。
方药中问道:
“之前有没有接触其他在发烧的孩子?”
妇女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很显然他是没注意到这个。
这时候方言也反应过来,老方这是在找传染源。
“去问问外边的人吧!”方言对着他指了指外头,这会儿他忙不过来,要不然他也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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