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地忏悔着。
「我竟然,如此愚蠢!如此————盲目!!!」
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比起之前信念崩塌的空虚,此刻这种「被利用」、「被玩弄」的认知,带来的痛苦强烈了何止百倍。
如今,他还有什麽面目,去面对那些信任并追随他直至湮灭的同胞?
还有什麽资格,去企盼神明的宽恕?
他看着自己覆盖着铁甲的双手,这双手曾挥舞巨剑,发誓斩尽一切亵渎吾主之敌。
可现在,这双手,连同他这颗被蒙蔽的灵魂,是否早已在无意中,玷污了那份誓言?
赫伯特静静地看着他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与自我拷问中,没有出言安慰。
"1
有些痛苦,必须亲自咀嚼,才能彻底清醒。
虽然这份痛苦在赫伯特看来其实错不在军团长,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对方既然有能力干预史诗的思维,那实力和位格自然高到惊人,不是军团长所能够抵抗的。
但是,来自他人的原谅根本无法让军团长释然,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真正原谅他所犯下的「罪孽」。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只有军团长压抑不住的、灵魂层面的悲鸣偶尔撕裂寂静。
过了许久,直到军团长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颓然。
直到这时,赫伯特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军团长缓缓擡起头,灵魂之火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而沉重。
他没有回答。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麽,只是变得更加沉默,默默咀嚼着心中的痛楚与悔恨。
他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山峦,只剩下残破的躯壳。
「那麽,告诉我。」
赫伯特却没有在这时放过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猎鹰锁定了目标,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还记得吗?是谁告诉你这个预言的?」
「是谁,或者————是与什麽有关的「存在」?」
废墟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微风吹过瓦砾的呜咽,仿佛也在等待着这个答案。
军团长深深地低下头,仿佛在灵魂最深处那片被污染的记忆沼泽中艰难地打捞着。
灵体微微颤动,似乎在极力抵抗着某种残留在灵魂中,试图让他遗忘的阻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灵体时而紧绷,时而松弛,显然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仿佛在撕裂灵魂中早已癒合、却被污染了的伤口。
但军团长却一言未发,只是默默地跪伏在地面上,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终於,在经过仿佛又一个千年般的漫长挣紮後,他擡起了头。
灵魂之火中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终於捕捉到的模糊印记。
他的声音沙哑而飘忽,带着一种梦游般的不确定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说道:「————命运。」
赫伯特的眼睛眯起,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压下激动,等待着军团长继续。
「是命运,指引的我?」
军团长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仿佛在确认这个词汇带来的感觉。
然後,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几乎被他遗忘,却又深刻影响了他数千年的名号:「是【命运教会】!」
他艰难地擡起头,看向赫伯特平静的深邃双眸,沉声道:「是他们告诉我那个预言的。」
「命运已死。」
「但它从未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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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刺地狱。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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