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晚上9点之前,宫侑霸占着本属于赤平教练的座椅,和我插科打诨,说点有的没的,甚至半路上宫侑的妈妈还打电话过来,还叫宫侑让我接电话。我硬着头皮听着宫侑妈妈的安抚。
宫侑甚至拿着手机一通操作,最后从无数乱七八糟的照片里找出宫治曾经骨折住院治疗期间被宫侑偷偷拍摄的黑历史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的宫治表情充满怨念,瞪着镜头,身穿病号服靠在床上,和我唯一的区别是他骨折的部位是小腿,所以左腿被支具高高挂起。
“当时他叽叽歪歪吵得厉害……不过反正现在都恢复了。你看他天天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虽然不怎么严重也没有照片,不过我也骨折过。”
“真的吗?”我惊讶地问,因为之前从没听他谈起过。
“不是这种骨折……是一种叫疲劳性骨折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训练太厉害了导致骨头有点开裂。不过不严重,马上就好了。”
这话对于我来说真是宛如天方夜谭。
我用一种迷茫到空灵的语气说:“原来排球是这么危险的运动吗?”
宫侑吐槽:“不,这已经算安全了吧。我有时候看足球他们撞在一起那才叫痛。”
宫侑说这一大通是为了安慰我。但还是老样子,我好像没有被安慰到。
为了让我安心他简直是绞尽脑汁,天南地北扯了个遍,不过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小伤不要紧,会恢复的,所以我完全不需要过于担忧,只需要好好养伤然后重回球场。
关灯的时间很快就到来,护士前来赶人,宫侑依依不舍地伸手过来帮我顺顺刘海。
“你睡吧。”
霎时,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虽然在众人面前我装作没大事的样子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这种情况至少今晚是不可能睡得着。随着止痛药的效果逐渐消退,我的左臂愈发疼痛。
越痛,我的大脑就越发清晰。
在受伤之后,一切都很混乱,但唯一不变的是,我周围的所有人都异常紧张。
我是说,他们好像比我自己更在乎我以后还能不能正常打球。
导致我会想,到底是我本人受伤更让人担心,还是最为运动员的我无法再打球这件事更让他们在意。
但比起这个,我自己更多的却是烦躁,无比的烦躁。我不想要受伤,因为我讨厌□□上的疼痛,我本就内心已经足够受折磨了,不需要□□再继续来折磨我。而且骨折这种外伤不仅恢复缓慢,而且非常干扰我正常生活。
我每天要怎么洗澡、怎么刷牙洗脸、怎么穿衣服?我要怎么去学校、怎么学习?我的排球训练怎么办?
……好累。
本质上来讲,这些都不是非常困难的事。世界上那么多骨折的人,甚至重伤、残疾的人,都还在继续努力生活,那我这算什么大事。
只要努力克服,那么困难就都能被克服。
但我还是好累。
努力这个词还真可怕,好像没有尽头。
我把这句无厘头的感想发给孤爪,因为感觉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他那边暂时没有回复,考虑到他的作息大概是已经睡了,不过我这边应该是要睁眼到天亮了。
在大概撑到早上6点左右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撑住,迷迷糊糊昏睡过去,但是是非常轻度的水平,在感受到我周围似乎有人活动的声响后,我便费力地再次睁眼。
有一瞬间我以为是宫侑,因为感觉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但马上我意识到这个人的体型并不属于单薄的高中生类型。
“……实哥?”
风尘仆仆的实哥对我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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