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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无人的街巷中又静又冷。立春之后，白日里的阳光渐渐暖和了起来，风也有了温软的形状，可入了夜，温柔缱绻的汴梁城就变了模样，一丝丝夜风夹杂着犀利的冷意，无孔不入。
大虞朝重文轻武，会试是读书人跻身朝堂的唯一途径，世人对会试的关注和重视都超乎其他任何事情。
在大考之年，从二月初八开考，及至会试结束，连秦楼楚馆这样的风月之地，都对应考的学子们恕不招待，就更甭提街巷中不许大声喧哗，食肆酒肆中不会对学子们售卖酒水这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了。
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驶向甘水巷，车上的人掀帘向外望了一眼。
黑沉沉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老爷，到了。”马车的速度渐渐变得缓慢，车夫转过头，对车厢里的人低声说道。
车厢里静了一瞬，突然冷然低语：“别停，继续走。”
车夫神情一滞，手上却没停，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一直驶过了甘水巷的巷子口，驶到了另一条与甘水巷相邻的巷子中，才停了下来。
四下里无人，车厢里的人平静出声：“去叫他出来见我。”
车夫赶忙跳下车辕，走到巷子中段，在其中一扇窗户外，轻轻敲了三下窗棂。
屋里毫无动静，车夫也不着急，转身便走回了马车。
片刻之后，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穿透蒙蒙夜色，停在了马车旁边。
马车里的人掀开车帘，看了那人一眼，淡声说道：“来了，上来说。”
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必了，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马车里的人脸色难看了一瞬，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果然翅膀硬了，可你别忘了，就算你榜上有名，后头的授官、朝堂沉浮，若没有我的相助，你注定要一败涂地。”
那人丝毫不惊不怒，不以为意的冷笑道：“是吗？那大人尽管试试看！”
“......”马车里的人神情一滞，目光愈发深幽了几分：“别忘了，你虽是我的儿子，但我却不止你这一个儿子，你别无选择，我却有很多选择，你该思量的是，自己能不能承受做出错误选择造成的结果。”
那人的脸上呈现出一抹难以克制的愠怒，他对着马车里的人怒目相视，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若我有的选，我宁可选择做贩夫走卒之子，也不愿意做你的儿子！”
“贩夫走卒之子？”马车里的人骤然发出讥嘲的冷笑：“天真！你没有见识过民生多艰，没有体会过人间疾苦，你若是贩夫走卒之子，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科举之路！”
“......”那人一时语噎，不得不承认，马车里的人说的是事实，难听的、令人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平静了片刻，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若是来指教我的，大可不必，你既可以抛弃妻子，又何必在这惺惺作态！”
马车里的人气了个倒仰，但是他对外头那人心中有愧，气急了说不出太狠的话来，“唰”的一下撂下了扯脸，恼羞成怒的扔了个其貌不扬的荷包出来，冷声吩咐车夫：“走，回去！”
马车掉了个头，沿着来时路缓缓离开。
那人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荷包，用力的捏了捏。
他神情阴郁的盯着在夜色中远去的马车，双目中恨意丛生，却又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
他反复的深深的抽了几口气，明日是会试的第二场，他不能被任何人影响，他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他不能再这一刻功亏一篑。
二月十四，巳时末，学子们经过了搜查和验明正身，重新领取了新的号牌，找到了各自的号舍。
看到贡院门前变得空落落了，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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