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捧着从市井间收集回来苏学门人传播的朝廷割让延安府予西夏全文的簌簌颤抖。
“查!给哀家彻查!“
太后染着蔻丹的指甲几乎掐进御案木纹。
“三日内揪出枢密院哪个蠹虫敢私通逆贼!“
范纯仁瞥见密约尾页赵卨花押,冷汗浸透中单,急奏:“此必是苏允伪造.“
话未说完便被太后厉声截断:“伪造?那一字一句,哀家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字有所区别,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范相公难道也不知道?“
范纯仁被高太后的厉声一喝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冷汗如雨下,嗫嚅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整个崇政殿内噤若寒蝉,大臣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太后的怒火殃及自身。
高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殿下群臣,冷冷开口:“如此机密竟然闹得尽人皆知,如此卖国之举,若不严惩,我大宋颜面何存?
众卿家,可有何良策,能揪出这朝堂之中的内鬼?”
此时,一向沉稳的刘挚出列,拱手说道:“太后,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
枢密院掌管军事机密,密约之事既然流出,想必与其中官员脱不了干系。
可先从枢密院入手,逐一排查近期与延安府有过接触的官员,以及那些言行异常之人。”
高太后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凝重:“刘中丞所言极是,刘中丞,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快速查明真相!”
刘挚眉头一皱,心中却是叫苦不迭,暗悔自己去接这个茬。
此次任务艰巨,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揪出那私通逆贼之人。”
刘挚忧心忡忡出了崇政殿,回到了御史台,发现王岩叟也在,跟他说了此事。
王岩叟闻言亦是皱起了眉头,摇头道:“莘老你就不该接这个话,此事乃是枢密院的问题,关我们御史台有什么干系?
还有啊,就咱们这朝廷,哪有不漏风的墙,别说这密约泄露,就是昨夜官家有没有尿床……”
“慎言!”刘挚横了王岩叟一眼。
王岩叟嘿嘿一笑道:“……不过也无妨,好事啊,也该我们发力了。
有这个由头在,一些人也可以查一查,他们经不住查的,一查一个准,之后再将我们河北人举荐上去,好事一桩。”
刘挚看了一下王岩叟,点点头道:“让况之(梁焘)、器之(刘安世)等人回来吧。
你也要下点力气,吕相公与范相公太贪心了,满朝廷都是他们举荐上去的人,却是将我们置于何地?”
王岩叟拊掌喜道:“早该如此了,洛党蜀党尽皆是昨日云烟,合该我们河朔英豪来主持朝政!”
刘挚深吸了一口气,他对吕大防与范纯仁的绥靖政策心中早就不满,不仅仅是对西夏,对延安府一样如此。
而这次他们还借助对延安府发动的战争肆无忌惮的提拔自己人,将朝廷之中要害岗位尽皆占去,而他们河朔的官员却是只能日益边缘化,这如何了得!
刘挚与王岩叟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先从枢密院那些与吕大防、范纯仁关系密切的低级官员入手,暗中搜集他们的把柄,哪怕是些微末小事,也被无限放大。
刘挚坐在御史台的书房中,仔细审阅着一份份搜罗来的材料,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对身旁的王岩叟说道:“这些人平日里仗着背后有人撑腰,行事多有不检点,如今便是我们的突破口。”
在刘挚的示意下,王岩叟带着一众御史,以审查密约泄密为由,突然对这些官员进行突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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