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苏氏,苏允最贤》
第四百五十二章 前倨后恭,惹人发笑!他望着空荡荡的街巷,突然想起幼时祖父带着他在宗祠祭祖,牌位前的长明灯永远明亮。
如今,那盏灯怕是要彻底熄灭了。
苏河走在街巷之上,走着走着,忽而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既是为他亲兄弟苏沆而哭,也为宗族而哭。
……
师爷安静看着苏河失魂落魄走出县衙,随后才跟陈知易道:“县尊,知府加急公文,让眉山县筹集粮草,弓箭手也要及时操练起来,随时等候州里的调拨。”
陈知易闻言诧异,刚端起的茶盏重重磕在檀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绣着金线云纹的袖口,烫出深色的痕迹。
“好端端的筹什么粮草?莫不是吐蕃蛮子又犯境了?”
他扯过师爷手中的公文,指甲不自觉地抠进宣纸边缘,眯着眼逐字逐句看下去。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公文上,将“苏允”二字照得格外刺目,他原本嚣张的脸色突然像被霜打的茄子,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脖颈处青筋都突突直跳。
“苏、苏允?”陈知易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手指死死抠住公文边缘,羊皮纸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那个传闻中的苏氏反贼苏允,竟带着五万铁骑攻下了剑门关?”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翻了身后的花架,青花瓷瓶“啪”地炸开,飞溅的碎片擦过脚踝,划出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似的喃喃自语,“剑门关天险,易守难攻,怎么可能……”
“这、这不可能!”
陈知易突然暴喝一声,猛地一把揪住师爷的衣领,官帽歪斜地扣在脑袋上,几乎要掉下来。
他急促的呼吸喷在师爷脸上,唾沫星子四溅,“三日前还派人去苏氏宗祠施压,如今苏允竟是攻下剑门关,剑门关乃是四川门户,剑门关一失,川蜀不安……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阵带着哭腔的呜咽,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突然,他像发了疯似的冲向衣帽架,一把扯下身上的官袍,绸缎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县衙里格外清晰。
他抓过师爷的粗布短打,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扣子系错了位置,下摆歪歪扭扭,腰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快!备马!不,备牛车!”陈知易顶着歪歪扭扭的头巾,两只鞋穿得一顺撇,在地上跺着脚大喊,“去苏氏宗祠!给本……给我把苏族长供起来!
把绸缎庄、竹编坊的地契全送回去!还有那座窑厂,连夜派人守着,谁敢动一块瓷片,本……我剁了他的手!”
他一边喊,一边在县衙里横冲直撞,撞倒了几个衙役,碰翻了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墨水泼洒在青砖地上,像是一滩滩血迹。
师爷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威风凛凛的县太爷,此刻头发蓬乱,衣冠不整,活像个偷鸡摸狗的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知易已经冲出县衙,在门槛上绊了个狗啃泥,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瞬间肿起一个大包,门牙也磕掉了半颗,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咧着嘴傻笑起来,血水混着口水从缺了牙的嘴里流出来,“苏允是苏氏族人,苏族长就是他亲叔!这……这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暮色中的眉山城,炊烟袅袅升起。
百姓们站在街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辆破牛车横冲直撞地驶过街巷,车辕上挂着的官靴叮当作响。
当破牛车停在苏氏宗祠前,陈知易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下车。
他的官袍皱得不成样子,腰间玉带也歪歪斜斜,但还是强撑着体面,整了整衣襟,缓步上前。
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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