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五官与身材出众,仅凭他这整日在外干活而养出的肤色,恐怕无人认为他是前来下乡的学子。
来到棉花田教导众人如何采摘棉花后,刘烈便与众女子说道:“待棉花采摘完了,某便教诸位制作轧车来取籽。”
“后续的纺纱、织布等手艺,某也会传授诸位……”
刘烈认真教导着,四周妇人都在认真学,而年少些的女子则是都只关注着他的五官。
教导过后,刘烈又回到了麦田中收割小麦,而与他同期的学子刘冕则是靠近他道:
“曹郎,明岁春耕后,某等应该便要走了吧?”
“这么着急走?”刘烈忍不住打趣此人,刘冕则是干笑道:
“这疏勒的景色虽然好,但日子终归太苦了,若是能从军领饷,日子自然比现在好。”
刘冕这话所言不假,作为下乡学子,折冲府内所有牲畜都是折冲府的,只有折冲府发下来的东西才是他们的。
来到疏勒一年有余,刘冕他们总共就吃了不到五斤肉。
如果还想吃肉,只能自己去疏勒城买,而刘冕等人虽说家境不错,但毕竟都是下乡学子,不敢太过大手大脚,有钱也不敢用。
若非刘烈时常去买肉来供全队吃,刘冕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不过也因为刘烈毫不在意外人眼光去买肉,所以刘冕他们都觉得他肯定有个高官亲戚,时不时便来找他打探消息。
“别问了,某也不清楚,还有八九个月呢。”
刘烈笑呵呵回应,随后低着头继续收割着麦子,咽下口水道:“这麦子研磨为白面,下碗羊肉面,定然好吃。”
“猪犬的家伙,某被汝说的都快吐酸水了……”
刘冕听着刘烈在那絮叨,忍住开口叫苦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叫苦几下,便觉得屁股被人狠狠拍了拍。
待他恶狠狠回头去看,只见是传授完屯户如何收割小麦的学子周济道返回。
“汝等倒也敢说,某等各自那四亩薄田里也就能产出三石多麦子,弄成三等白面便只剩两石多了。”
“若是弄成二等的白面,顶多剩一石,汝等莫不是想靠两石白面过剩下八九个月不成?”
周济道是关内道的学子,家中不如刘冕这种陇右出身的殷实,故此对这些农务十分熟悉。
便是刘烈、刘冕等人的农活都是他教导的,他自然知道白面有多么难得。
自刘继隆在陇右弄出各类农具和加工工具后,炒茶、炒菜等技艺也随之出现,诸如水力、畜力风力磨坊也应运而生。
疏勒的磨坊多为风力,如他们这队便有一个风力磨坊,但平常风力不足时,还需要借助畜力来研磨。
白面分为三等,代表着分别研磨、筛选三次。
第一次去麦麸、第二次糊粉、第三次去麦胚……
如果只是第三等的白面,十斤小麦能出七斤白面,第二等则难出三斤,第三等则难出半斤。
第三等的白面,通常只有正五品以上高官及高门大户才能每日吃喝,普通百姓基本吃第三等,且研磨后留下的麸皮还会被加入少许粗盐来炒制为饼子。
在周济道看来,白面确实是种稀罕物,哪怕他们学子也有自己的俸禄,但他也没舍得将自己种出的粮食留下来吃。
倒是刘烈,他虽然知道其家中殷实,但还是被刘烈每年都将田中麦子制为白面来吃的行为而感叹。
他倒也没有指责刘烈,毕竟这是刘烈自己的劳动成果,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更何况刘烈通常会让他们一起吃,从来不吃独食。
想到此处,周济道便开口道:“屯户的日子确实苦,每年耕种四亩地外还要继续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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