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但我想,我们来玩升级版。每一轮,我都会多加一个子弹,直到我们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脑袋炸掉,怎麽样?来吗?」
周润发哈哈一笑,魅力十足的说道:「好啊。」
陈诺这时,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自嘲,唯独没有恐惧。
「那来吧。」
平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监视器後的耳机里,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或者晚餐的菜色那样稀松平常。
镜头中,陈诺的手指扣住那冰冷硬邦邦的枪柄。
在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战栗感。
那是死神把镰刀架在脖子上时带来的压迫。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冲刷着耳膜。
但他绝不能让面前这个人看出他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扇门的赌局,是他亲手设下的死局,更是唯一能从对面这个疯子的嘴里逼问出实情的办法。
这时,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他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一如果真的就在这里死去,对他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这种对生死的奇异感觉瞬间击中了他。
脑海深处,随之翻腾起一些被遗忘许久的画面和人。
那是谢家俊的独家记忆。
他彻底回来了。
「CUT!"
「休息十分钟,再来一条。」
彭浩翔对着对讲机说道。
然後他抱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转头问道:「监制,你说发哥是不是有点紧张。」
杜琪峯道:「是有一点。不过也很正常啦。发仔肯定也看了诺仔跟里奥纳多的对手戏,和这出戏这麽像。一想到他以後要拿来跟里奥纳多比,他也是人,没可能不紧张的啦。就像我跟他合作过《阿郎的故事》、《八星报喜》,他什麽时候说要跟人提前对戏?从来都是到了现场直接来。这都是头一回。不过没关系,他适应能力很强,再来一次就OK啦。」
彭浩翔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决定把其他话吞进肚子里。
但杜琪峯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麽似的,漫不经心的说道:「发仔都这样演了几十年戏了,从80年代到现在,都是这种演法,偶像派嘛,夸张一点就夸张一点咯。其实那些鬼佬都是冲诺仔来,别人怎麽样,都没所谓啦,要求不要太高,能过就过啦。」
彭浩翔点点头。
但即便是这样,这一天也没能把这场重头戏拍完。
因为当再来的时候,彭浩翔发现,男主角的演戏方式又有了一些变化。
面对这种情况,周润发罕见的频频出错,一再要求重来,彭浩翔哪怕想要叫过也没有办法。
杜琪峯也是无话可说。
当天只好草草收工。
收工後,彭浩翔本来想找他的男主角聊一聊,问问他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结果却被工作人员告知,喊「卡」的第一时间,对方就换了一身衣服走掉了。
深水涉大坑西邨的公屋,在这个寻常的傍晚时分,看上去就像一艘靠岸许久的旧船,灰朴朴的船身,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颓败与沧桑。
但你真的走入其中,却会发现截然不同的情景。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电视机的新闻播报、以及阿婶骂仔的叫嚷声,混合着各式各样的菜香,都顺着狭窄阴暗的走廊流淌其中。
那是来自人世间的烟火气和生命力,比任何豪宅别野,都要来得滚烫真实。
「咚咚咚。」
就在这样的烟火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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