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懒散的笑容,「因为我怕我一擡头,就会忍不住笑场啊!」
然後,他从裤兜里掏出几颗子弹,在手里抛了两下,甩到了桌子上,「为咩我每一次都从裤兜里摸子弹?因为我怕你看出来子弹是假的。」
「讲真,每一次我看着你那副装得很辛苦的样子,我真的————忍笑忍得好辛苦哦。」
在他的话语中,周润发的脸色变幻,仿佛表情和血色,都在一点点的消失。
而後,陈诺脸上的戏谑神情野慢慢不见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周润发,」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一个游戏。」
「你是不是忘记了?」
「在正常人的世界里,游戏是不会死人的。」
「所以在这个游戏里,我赌的从来不是命,赌注只有一个,就是你的享受游戏」,其实是一文不值的鬼话。」
「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
陈诺俯下身,盯着周润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像你这样的狗东西,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死,但其实,一旦面对死亡,你们只会比那些被你们嘲笑的人,叫得更惨,更害怕。」
陈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润发那张僵硬惨白的脸,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拍打一条丧家之犬。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说道:「所以,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谁是————垃圾?」
然後,他恍若无人的伸出手,伸进周润发穿的黑色西服的上方口袋,轻轻一夹,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小信封,看了看,便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而後,他又蹲下身,从张达明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999吗,这里是————有人杀人了————」
然後挂断电话。
做完这些事情,陈诺才从腰间摸出另一把枪,放在了桌上,看着僵直着身体,在这个过程中一动不动的周润发,」这把是你的枪,是真的,可以杀人的枪。留给你了。」
而後,他转过身,不再看对方一眼,也根本不怕自己背後会挨上一枪,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快步穿过走廊,下楼。
就在这时,身後那栋死寂的大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
「砰!」
声音穿透雨幕。
陈诺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也仅仅是一顿。而後便走出了门洞,抱着头,在洒水机制造的漫天暴雨中越走越快,最後,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卡!」
「收货!」
——
「今晚海鲜酒楼,我请客啊!」
随着彭浩翔那一声兴奋的「收货」从对讲机里响起,整个片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为了这一场长达二十分钟,几乎全是面部特写和心理博弈的重头文戏,整个剧组已经在摄影棚里足足熬了三个通宵。
在这三天里,两个镜头下的男人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疯子,在一个个NG中不断打磨碰撞,那种高压的氛围逼得现场的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是,这两位爷拿着天价片酬,当然可以为了艺术不知疲倦,但底下的灯光、收音、场务都是挣点辛苦钱的打工仔,在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下,肚子里早就苦不堪言。
要是换做其他剧组,碰到这种折磨人的拍法,底下人早就怨声载道。
但没办法,在这个片场,哪怕是资格再老的老行尊,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咬碎了牙硬撑着。
此刻补完了这一场戏的最後一个外景镜头,大家紧绷的那根弦终於松了下来,当然都想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负责洒水的工作人员关掉了阀门,那漫天的暴雨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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